几乎横跨整个S市的车程,拥挤,时间长,但这一切程意现不觉得难受。
他闲适地看着地铁车门打开关上,来来往往上车下车的人,如果不是早上回去见了父母,今天就像是最平常,最普通的一个周末。
但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程意现到家的时候刚刚过一点,他还以为闻允书还在睡觉,没想到推开门,客厅阳台的窗帘已经完全拉开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蹲在亮堂的地砖上。
黑色蓬松的短发,穿着浅色的短袖睡衣,听到开门的声音,刚刚洗漱完,额前的刘海湿了往一边撇,露出来三分之一的额头。
“你出门了?”闻允书道。
这样的口水问题以往闻允书不问,程意现礼貌性答一答,但现在变成了默认的、正常存在的。
“出门办了一点事情。”
程意现主动靠过去,看闻允书浇完水顺手拿起旁边的绿色小铲翻表层的土,动作娴熟,做完一套还学着以前程意现轻轻翻起叶片,以此推断最近是否缺乏营养。
“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说你不会养花。”程意现心情好地聊起来一些旧账。
闻允书也知道有心栽花花能开的道理,但当时不想去花费额外多一点的心血,不想承担多一点的责任。
闻允书看着拍拍手上可能沾上的灰,半开玩笑半真心笑道:“不是都谢谢你吗。”
闻允书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
目前最主要的工作因为审批问题需要到下周末才能解决,提前知道未来几天会很空闲。
前一天和喜欢的人聊了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但对方的反应比他以为的还要可爱。
程意现点点头,连这样的小事都有些得意,“三人行,必有我师么。”
程意现在父母家吃过早饭,闻允书则是刚起床没胃口,两个人干脆都将午饭延迟了一会儿。
上次程意现做早饭时发现冰箱有些放不下了,今天两个人都在,都有时间,干脆一起收拾一下冰箱。
程意现做主力,闻允书帮忙,两个人在冒着冷气的双开门冰箱边上分辨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食品。
闻允书住进来的时候程意现就带着他看过冰箱,两个人的东西分别放在冰箱里的一边,就像两个房间被墙隔开一样。
但从一起吃饭开始,多了随手放在中间的葱,多了两个人都吃的水果,渐渐地就开始混在一起,乍一眼看不出是谁的东西。
“巧克力?”程意现从角落里拿出来,想起是自己同事的喜糖,当时三月热了几天就顺手放进冰箱了,他看了一眼保质期,递给闻允书,“喜糖吃不吃?”
闻允书下意识接过去,“喜糖?”
“对啊,结婚的喜糖。”程意现接着收拾,“我记得我还去随礼了。”
因为在冰箱放了快两个月,外壳泛着凉意,闻允书翻到了生产日期,拆开包装,纯可可脂的低熔点让它很快就在口腔化开,醇厚的甜。
“我好像还没参加过婚礼?”闻允书想婚礼,脑中浮现出几个场景,中式西式,不是电视剧电影就是广告。
程意现整理着冰箱内的东西,已经完全打乱了一左一右不要乱放的要求,两个人的东西按照高低和使用频率摆放,虽然混在一起,但看上去更加整洁了,找起来也方便。
听到闻允书这样说,他接话,“婚宴一般都比较好吃,下次谁结婚我带你去吃。”
“这个还能带不认识的人?”闻允书好奇,“好尴尬。”
“宴席而已,主人家不介意的话,多交一份份子钱就可以了。”
闻允书因为和父母都不熟,所以哪边的亲戚都不近,而自己结识的人又大多是同龄人,学生的年纪结婚的不多,至少他亲近的没有,对份子钱应该交多少只有内心的一个估计——几千?
“你交多少份子钱了?”闻允书算不过来,随口问。
程意现手上动作没停,回想,“可能八千出头?我也没包过多少,最多的一次是高中朋友结婚给了两千。”
闻允书虽然没参加过,但听起来两千算是超过平均水平的。
他想着点点头,“那你要是带我去岂不是要多随一点,毕竟我和对方又不认识。”
程意现以前从来没想过带人,但还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答:“不用吧,这些都是人情往来,你们不熟,就当蹭个饭。”
闻允书前面只是想随便聊聊,并没有真的想去参加陌生人的婚宴,听程意现在认真思考觉得有意思而已。
巧克力最后一口吃完,包装纸顺手仍在餐桌的小垃圾桶里,但是甜腻的味道还留在味蕾上,闻允书一边接过程意现递过来的已经老了皱皮的蒜,一边问:“人情往来?你份子钱收的回来吗?”
收不回来就只能多吃点了——闻允书猜他会这么说。
程意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侧头看闻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