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失去了母亲,没几个月父亲也跟着不知所踪,只留他独自一人。
他成了孤儿。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他父母离去后,他被老祖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阳光完整的样子。
刺眼的很。
抬起手都挡不住这份光。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讨厌,阳光带来的只有刺痛。
但是后来他拥有了一个房间,四面都打了窗户。
每当天亮,整个房间都会被阳光刺眼。
他就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色灰白的吓人,没有丝毫的情绪。他不识字,也不会笑,不会哭,瞳孔呆滞的如同提线木偶,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的认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从走出小黑屋的这一刻开始,才真正的成为了提线木偶。
他不懂爱,不懂情,在沈家也没有人爱他,更没有人心疼过他。随着岁月的成长,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冷血的折磨,桩桩件件都让他变的越发的理智和冷酷。
他要往上爬,他要掌权,他要成为沈家家主。他要权势,要金钱,要话语权,要自由。
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重要。
但他没想到的事,四面墙放出来的光,总有一天会被刺瞎眼。
时隔七年,记忆依旧清晰。
冬日,漫天飘雪。
黄昏的天空湛蓝,呼吸之间隔着冷风,吹来的时候,是腊梅的味道。
她穿着一身粉色棉袄,带着一个红色毛线帽子,和朋友笑意盈盈的走过他的身旁。
她笑的很好看,十八岁,满是青春的气息。前方马路口走了几步后她回过头看向他,笑着对他友好的指了指前方的红绿灯,提醒他可以通行。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笑容看向他。
晃眼。
漂亮。
开心。
难受。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理由呢,或许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或许是他不喜欢这样的笑容,又或许是他觉得她的提醒很碍事。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他就想方设法让她来到了他身边。
本以为是一时新鲜,本以为是刻意玩弄,本以为是过了就扔……
沈知岁的双眼渐渐变的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右眼掉下了一滴泪。
他错了。
如果时间重新换回到那天,他想他应该会变成一个正常人去追求她,他会送她鲜花,会送她戒指,会送她,她喜欢的一切,而不是一份昂贵的医疗单。
可没有如果,他经历的一切注定不会成为一个正常人。
他是沈知岁。
偏偏是沈知岁,偏偏这三个字代表着失去和厄运。
一切又回到了远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
没有人,愿意爱他。
唯一爱他的母亲,已经死了。
叶风……他在心底默念。
叶风看着沈知岁倒在地上的身影,眼眶缓缓变的模糊起来。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从未在众人面前这样狼狈过。
方才他倒下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蹲下身去接住他,可是理智却让她伸出去一半的手僵硬在了半空。
不能。
她不能。
她没有资格。
他们没有相爱的资格,也失去了相爱的里面的爱字。
人不能为了昔日幸福的回忆而失去原则,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更何况。
他害的人是自己最重要的姐姐。
她看向他的眼睛,右眼眶最后一次为他流出眼泪,心里默念着。
——沈知岁。
沈知岁死死撑住身体,额头冷汗直流,他朝她的方向颤抖的伸出手,艰难的问道:“你,还没有回答过我的问题。”
他想问,她有没有爱过他。
叶风低下眸,胸膛起伏,缓缓深吸一口气看向他。
“爱过。”
她觉得,她真的爱过他。
至少真的动容过。
至少真的想过以后。
至少…….
他曾是唯一。
一旁的谢远征听到这个回答,瞳孔一缩,几乎眼睛下意识的就红了。他双手不自觉的捏紧,心跳慌乱。偏过头看向叶风,颤抖的挪了挪嘴皮子,却不敢问出任何问题。
早在她朝他伸出手时他就想哭了。
他这些天一直害怕的一个问题,他们会复合吗?他会被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