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研究生期间她就被老板压榨,精神状态不太好,后来进来我们所,遇到的领导也不行。她是污染分析那个部门的,薛部长嘛,大名鼎鼎。”李不休点到为止,但话已经说的很明了。
污染分析部门在管理所的五楼,那里阳光好,人少,是个舒服地方,但很少有人踏足。整个五楼都像是禁区一样,就连薛部的名字也叫人噤若寒蝉,不敢轻易提起。
薛部的父亲是特管局的局长,直接管辖管理所,她为人骄横,很会向手下施压。许多跟她相处过的人都不堪其扰,选择离职或调离,所以后面慢慢的薛部就只招刚毕业的学生做下属。宋清比较倒霉,被分配给她。
据说污染分析跟东六区另一个实验室关系也很密切,两个部门结成同盟,并且与一些能源公司也有来往。这间档案馆的修筑就有能源公司的捐款。
“看来我们要先弄清楚宋清的执念,才能对应找到这些字的核心。”方时渚确定这个所谓的宋清跟污染的字有关。
“宋清调来档案馆后都做什么工作?”他问道。
“整理档案,还要兼顾污染分析那边的工作,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李不休叹了口气。
她翻找出来了宋清的档案,上面有她入职前拍的证件照,看起来青春洋溢,虽然眼神也依旧疲惫,但依然能够看到一些天真单纯的东西。
“这里还有一份监控录像。”方时渚拿出一颗装在透明盒子里的芯片。
“录像要在阅览室才能看。”沈杏子来了两天,对档案馆的很多安排都了解了。
“走吧。”方时渚点点头。
众人点头,不约而同地抬手摸了摸身上的收集装备,这东西可以帮助他们暂时收集一部分污染,降低污染程度。
只有裴雨还不太熟练,第一次她没摸到位置。但她默默地朝方时渚的方向靠近了些,顺便伸出条透明触手卷走了不知何时贴上方时渚后背的一枚字。
那是一个「失」
“失”是什么意思?裴雨消化掉了它,感觉有一阵雾气似的能量涌动,很轻很轻,对于她本人来说简直如同沉入大海。
这是她第一次在污染区吞噬污染,裴雨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高级自助餐厅,她恨不得放开肚皮饱餐一顿。但她不能暴露,所以她还是很惋惜地放弃了。
“你会不会用收集器?”方时渚注意到了她微小的行为,垂眸询问道。
裴雨点点头,当着他的面取下身上的收集器,像一个花匠那样冲着飘散的字体按下按钮,字体就融雪一样消散了。
“挺好用的。”裴雨评价道。
“但对高级别的污染没用,只有这种不靠近核心的污染才可以。”方时渚极有耐地解释。
这叫裴雨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越看方时渚的样子,她心中那股诡异的念头就越浓烈。甚至她怀疑自己也被污染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方时渚跟她的家用智能体这么相似呢?
幸好方时渚在知道她会用收集器之后就带领小队继续往外走,没有注意到裴雨纠结的神情。
多了一个沈杏子,小队又变换了队形。他们从办公用房的另一边向阅览室前进,走廊里隔一段距离就挂着和档案管理有关的学者画像,以及一些能源公司的负责人照片。
“这张照片怎么没有脸?”走在最前方的萨赫道。
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只有头发和西装的人物照片,脸的部分是空白,被一团黑色笼盖。仔细看去,那黑色是由一个个重叠的「恶」组成,密密麻麻犹如甲虫一样覆盖着、蠕动着。
“这个人就是宋清的导师吧。”靳芳园就在萨赫身后,一眼就看到了。
照片下代表头衔和专业的那行字还没有消失,也许是宋清故意留下的。但是所有的荣誉与功勋都没有了。
萨赫按了一下胸前的按钮,一张照片定格了这些字体和无脸人,上传至管理所的云端。
六人继续前进,由于没有通讯器的存在,他们的交流并不及时。
“中央区为什么会拨款修建档案馆?”走着走着,沈杏子突然问道。
“不止档案馆,还有新政府,实验室,都是近几年建的,只不过没有投入使用就荒废了。至于为什么是档案馆,可能上头有领导出身档案管理学吧。”李不休只能这样猜测。
档案馆实在修建得太大了,这让他们无法很快速地到达阅览室,与此同时,字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他们时不时会碰到一些成团结对的,像稻田里藏着的水蛭一样,冷不丁地趴在他们的身上。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第一个活着的受害者。
一个人影从对面迎着他们而来,直挺挺地,扶着墙壁缓缓移动,犹如幽灵。他身上是上白下黑,脚上一双坡跟皮鞋,走起路来咔哒咔哒响。
咔哒咔哒,也犹如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