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她知道了,靳芳园的能力是这根细细的金线。
沈杏子快要走到出口,在她没有发觉的地方,她的身后笼罩着金光闪闪的网,网所向披靡将所有的眼球绞杀。
走出去的时候,她们才发现这条通道其实很短,光脑显示其实没用多长时间。不过萨赫已经累得坐下,他不如之前优雅,两腿交叉,身体却摊在沙发上。
这是一间休息室,有一张小沙发,一张1.2米宽的床,还有一张桌子两部电话,以及装着营养液的柜子。
不过柜子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营养液只有空壳。
沈杏子也想休息,但她更好奇靳芳园的能力。
紧接着出来的就是李不休和靳芳园,靳芳园早就恢复如常,只有身后堆积成山的眼球正在慢慢萎缩,证明刚才她的手段有多么利落。
空间再一次变换,这次是半截休息室都换了样子,萨赫没有察觉到,反倒是沈杏子将他一把拉起。
他刚才坐得位置已经裂开,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拧断,沙发变得七零八落,棉花飞扬着散了满地。
萨赫有些错愕,难得没有和沈杏子发生口角。他又闻到淡淡的兰花香气充盈鼻端,自从失去眼睛后,他的嗅觉变得敏锐起来。
“新空间生成了,这个污染区到底在干什么,不会是进化吧?”沈杏子如临大敌。
空间像魔方一样被拧来拧去,新的空间生成,旧的空间崩塌或是填塞成别的模样,这种情形太像是一个污染区在不断生长,变成另一种形态。
“这恐怕不是一个好消息。”靳芳园道。很显然,她也想到了这个不好的事情。
“那还继续走吗?”沈杏子问。
“当然,跟着新空间走,说不定能找到污染核心,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李不休沉吟片刻后道。
她说得没错,作为清理者,无论发生什么她们都应该迎难而上才对。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继续背着你。”沈杏子对萨赫说,她不计前嫌,很大方地将手伸给他。
萨赫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有些扭捏又有些傲慢,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将头别过去,空洞的眼眶凝视白鸽飞翔的方向,回道:“不用了。”
沈杏子也不再邀请,几个人又踏上征程。
空间依旧在她们身前生成,时间越来越短,污染物越来越多,甚至随着他们越走越远,那些东西也前仆后继,越来越疯狂的向他们发动袭击。
而沈杏子的好奇得到了,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靳芳园的能力。
那能力无比耀眼,令她叹为观止。
无数根头发丝一样的金丝闪着锋利的光交织在她们身侧,每一根都从靳芳园手中生发出来,都由她控制,却丝毫不会互相影响,也没有误伤任何一个人。
随着污染物越来越多,形状越来越诡异,靳芳园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上发起金光,仿佛从皮肤下透出,她的睫毛、眉毛和头发统统散发着淡金色。
眼球前仆后继,有些甚至黏在一起,组成了新的东西,但是毫无例外都在靠近她们的一瞬间被金丝穿透或切割。
沈杏子看着这一场景,突然有些不合适地想起她是智能体的那个传闻,或许有人见过她的战斗吧。冷静,精准,眼都不眨一下,的确像是一台机器。
同样看到她能力的还有巨大眼球外的裴雨和眼镜妹。眼镜妹整个人汗涔涔的,脱力从眼球上掉下来,裴雨毫无意外地接住了她。
“我已经尽力了。”眼镜妹看了一眼眼球上歪歪扭扭的代码轨迹。“新的空间通道坚持不了多久,污染物会吞噬它们,不过如果她们走得足够快,就能顺利到我们身边来。”
眼球上,灰色的污染一片接着一片,犹如正在蠕动的虫子,积极驱赶着外来者。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们都接来,是要我们一起困在这里吗?”眼镜妹垂着头,摸索口袋,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支细细的女士香烟。
烟在这个时代并非奢侈品,反而是一种低端廉价的东西,因为人们已经有了更直接更刺激的产品。
这支烟是清新的薄荷味,经过了改良。
眼镜妹将烟叼进嘴里,裴雨讨厌烟味,正准备等她点燃就将她抽出去,谁知她半天都没有动静。
“你不抽?”裴雨等着给她一巴掌。
“我戒烟了。”眼镜妹惨然道。
裴雨“哦”了一声,又移开了视线。
“在污染区,找到污染核心才是关键,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只会越走越远,迷失在污染中。”裴雨解释道。
“听不懂。”眼镜妹脑力消耗一空,只会机械地回答。
“我们面前的这个巨大眼球,虽然只是核心投射的虚影,但也是核心的一部分,从它入手岂不是更简单?”裴雨又道。
“好像有点懂了,”眼镜妹呆呆的,“你想她们过来帮忙,那为什么不干脆自己解决?”
“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个医生。”裴雨给了她一个令她目瞪口呆的答案。
“好吧,你说的也没错。”眼镜妹无奈,她吐掉了已经被濡湿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薄荷味驱散了这里奇怪的味道后,又说:“裴医生,你的眼镜是多少度的?”
她已经认命般进入闲聊模式。
“能不能借我用用?”
“不好意思,仅仅是装饰而已。”裴雨说。
“好吧,裴医生,你好像一直都很冷静。”眼镜妹继续道,“据我所知,很多清理者都会有心理问题,哪怕是医生也不例外。就连我,经历了这一次污染,都会觉得是终生的阴影了。”
人在一片混沌中逃命,不知什么时候会遇到那些可怕恶心的污染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污染,异变成那个样子。这种精神和□□的双重打击,让她的状态岌岌可危。
“这里的污染还不足以影响我,”裴雨想了想道,她能感受到,这里的污染物和她呈现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接着她又真诚建议,“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在出去后申请救助。”
“救助?”眼镜妹的脑袋又顿住了。
“可以挂我的号,我同事们都是这么做的,给你打折。”裴雨又道。
这并不是一个宣传的好时机,眼镜妹嘴角抽搐地僵笑两声,说:“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