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请吃饭的地方也是在园区里,他们约在晚上八点钟,时间还早,裴雨继续朝自己的实验室进发。
说来也巧,路人甲给她的请求帮助信息里就提到了她的实验室的位置。他说我们的实验室里的那么近,你就在我下面一层的对面,应该可以帮助我吧。裴雨这才知道自己的地盘在哪里,否则又会因为迷路而被判违规。
感谢同事路人甲,如果自己也有好感度提示的话,她现在对路人甲的好感度应该上升了不少。
电梯是需要刷卡的,裴雨试着用自己的工牌刷了一下,很顺畅地下到了下一楼。
这里的状况和楼上就完全不一样了。更加肃穆深沉,甚至有些冰冷。房门看起来很厚重,裴雨推开金属大门,门又重重合拢,她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密闭的铁盒子中。
她克制住自己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插卡打开了灯。幽蓝的灯光霎时照亮了整个房间,裴雨对于眼前自己看到的一切感到无比震惊。
这不像是实验室,倒像是屠宰场。
幽蓝色浮动的灯光下,一切红色的东西都发着荧光,地面上墙面上全是泼洒喷射状的血色。
实验室里只有一张实验台,几乎没有仪器,反倒有一部分被透明的隔板分割开,里面躺着几个人。
那里面比她见过的污染区还要恶心血腥,散落着许多畸形的肢体。其中有一个布满血污的人看到她,一瞬间弹起来,脑袋向两边裂开,犹如一张巨口一样冲着她咬下。
然后他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隔板上,这下裴雨终于知道这玩意儿是做什么用的了。
一击不成,裂脑人依旧没有放弃,他不断地弹跳着,企图从各个角度攻击裴雨。不断地撞在隔板上,哪怕脸都撞得凹陷了也不罢休。粘液和血液混合着被均匀地涂抹在隔板上,散发出无法阻隔的恶臭。裴雨不在乎这个,她做污染物时什么没见过,没闻过?
只不过,裴雨换了个位置继续观察,这就是“她”的实验对象吗?怎么跟楼上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个裂脑人并没有蹦跶多久,他的动作吵醒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另一个男人。男人揉揉眼睛站起来,他长得很端正,还有些眼熟。
就在裴雨认真回忆在哪里见过他时,他蹲下来,抓住了裂脑人的脚踝。然后裂脑人发出了一声极致痛苦的惨叫,他的脚踝、小腿、大腿,乃至于半个身子都在男人手中不断地融化,被他压缩,成为一滩血泥。
裴雨有些想吐,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很靠近人类了,在看到这种情景时会感到不舒服。
但也正是这种恶心感让她想起了究竟熟悉的是什么。这个男人是她看房子时的中介,一个很热情开朗的人,现在却变得残忍,甚至不像人。
更像是污染物……而他的能力,也像是污染物在吞噬同类,只不过他的格外恶心罢了。
裴雨扭头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咯咯咯的喉音,裂脑人残存的肢体正在说:“按钮。”
什么按钮?裴雨顿住脚步。
裂脑人彻底消失,但他临死前祈求的眼神指引了裴雨方向。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边靠近地下的位置有一个并不明显的按钮,和透明隔板融为一体。
裴雨不假思索按下按钮,瞬间隔板升起一半,裴雨毫无阻拦和防护的跟男人面面相觑。
她简直想骂脏话,人类好狡猾,那根本不是可怜的祈求眼神,是在害她!
裴雨立刻又拍下按钮,她的力气之大,隔板都发出震动的声响。
但已经晚了,男人已经脱离隔板划定的范围,隔板从他身后降下。
面对如此紧急时刻,裴雨的大脑在飞速转动,同时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男人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有威胁的事,反而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接下来的情况就更加古怪,男人似乎想要臣服,却又不甘心,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操控着低下来,又挣扎着昂起身子。
几番挣扎下来,男人的脸上竟爆出血丝,眼见裴雨也没有任何动作和指令,男人终于说话了:“求求你,杀了我。”
是熟悉的声音,让裴雨瞬间想起了那个介绍起房屋来滔滔不绝的人。
裴雨愿意满足他的愿望,可是怎么杀了他?
仅仅犹豫了一瞬,她就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术刀。锈迹斑斑的手术刀此时却锋利无比,很快划开了他的喉咙。
新鲜的血在灯光的映照下更艳,裴雨身上脸上都被溅上了红色。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件白大褂脏兮兮的,破烂不堪。
收起手术刀,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人影了。不过留下的痕迹还在告诉她,这里其实不止一个人存在过。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能够被称为人了,更像是被污染的怪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幸福人生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