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正事吧,你为什么要变成猫?”裴雨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她怕猫。
“和你想的一样,我认为变成人在这里不是正确的选择,至于变成什么品种的猫……是我赌了一把。”
“赌对了?”
“嗯。”
这个身份带给他不少便利。
“刚才我看到你的存档位全部都是空的。”裴雨好奇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嗯,你没看错。”
“方队这么自信啊,相信自己不会失手?但你刚才可是差点就下线了,甚至连累了我。”裴雨的眼神有些凌厉。
“我向你道歉。”
刚才裴雨还没觉得什么,毕竟她答应跟方时渚合作,自然也会承担相应的风险。再说了方时渚没有存档死了就死了,管她什么事?但方时渚如此自然地点头,向她道歉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行为还是叫她有些生气。
“方队,体验过死亡吗?”裴雨想他恐怕是太顺了,在这个游戏里一次都没死过,所以才会毫无畏惧吧。
但死亡不是这么轻松的,哪怕是在游戏里,也像是真实的人生那样,会痛苦,会疯狂,会迷失。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体验过死亡,不止一次。”
他的语气沉甸甸的,像被暴雨打湿的棉花,哪怕时间过去了摇一摇还会有水滴下来。裴雨感受到了,但这又像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方时渚是在说游戏,又好像不止是游戏。
“所以很抱歉,裴雨。”方时渚很少叫她全名,现在那水滴又滴在她身上了。
“没什么,算了。”裴雨突然不愿追究。
这一瞬,方时渚也感到了他们之间仿佛又升起了一堵墙,刚才因合作产生的亲昵荡然无存,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这样是好事。
裴雨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正因为清楚,他才不应该放太多心思在她身上。
只要道歉就好了。
任务还要继续,他们要找到那个第一个下载了幸福人生游戏的光脑。所以一些微妙的情绪被暂时抛诸脑后,裴雨和方时渚又共同探索起这片区域来。
很快,他们又遇到了“熟人”。
两个穿着实验服的人,一男一女。裴雨和方时渚还没反应,他们其中的一个提前开口招呼:“好久不见,裴医生,可以帮我们治疗一下吗,新获得的能力出了点意外。”
虽然是请求帮助,但他还抬起手炫耀式的晃了晃。
看清他手里是什么之后裴雨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对方拎着一颗人头,清晰的五官在雪白的灯光下展露无疑,那是刚才逃走的赵琳。
他不是有幸运这个能力吗,怎么会死的这么快?裴雨有些难以置信。
也许正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对方又说:“你认识他,他的确是个好运的家伙,差点逃掉了,可惜只有运气是不够的。”
几乎是一瞬间,裴雨就猜到了眼前两人的身份:叛逃者。
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对方反倒笑了,一股趾高气扬的味道:“哎,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理想而已,怎么算是叛逃者呢。再说了,我们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请求您的帮助吗?”
裴雨确定他在嘲讽自己,或者说真的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但他确定自己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
情况很危急,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裴雨注意到对方的胳膊正在腐烂,速度很快,像是自体无法接受变化而产生的排异反应。以至于他不得不将赵琳的头抛给身边人。看来他求助医生是事实。
这两个人应该都是经过了实验的并且获得了额外的特殊能力的。同样他们也像自己见过的那个试验品那样,遭到了反噬,失去了人性,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如果是平常,裴雨有一战之力,并且可以尝试吞噬他们。但这是在污染区,还是污染的核心区,她放开了出手一定会遭遇某种阻碍。并且,从实验中得到的特殊能力太恶心也太阴毒了,裴雨不确定自己能完全招架得住。
正当裴雨思索之际,对方率先出手了。他用的还是那个正在腐烂的手,从肉块中钻出一条长长的虫子一样顶着无数只眼睛的东西,飞快地抓向她。
裴雨下意识向一旁后撤,躲避过去。
“裴医生,你躲什么,反正你也没有靠得住的队友,不如投靠我们。我们能够保你在这个游戏里不死,还有机会获得自保的能力。”对方依旧穷追不舍,再次向她抓来。
裴雨本应立即反击,但这东西太恶心了,她的触手却不愿意迎战,反倒十分犹豫,正是这样的犹豫叫她的身影出现停滞,眼看着就要被再次抓住。
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一片边缘锋利的玻璃如刀一般削断了他的肢体。
血花飞溅。
熟悉的高大身影从裴雨身后走出,一身黑,只不过头上是一颗猫头。
“没人告诉你她还有队友吗?”
是方时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无数镜片飞舞而出,攻势凌厉,蕴涵着他的愤怒。
他经过裴雨时并没有看她一眼,反倒叮嘱:“有些丑吧,先别看了。”
裴雨不知道他说的是对方还是顶着颗猫头的自己,不过不管是什么,都有些诡异。
“你是谁!”对方尖声叫道,他的肢体不断分裂,变成一个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百合的花蕊。
而另一个人见此情形也加入了混战。
无数镜片以围剿之势朝他们冲去,干脆利落地将那些分裂的肢体全部斩落,继而方时渚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像流星一样撞上去,硕大的血洞赫然出现在他们胸前。
一分钟不到,刚才还在吹嘘要保裴雨一命的两人都深受重伤,濒死之际。
“方时渚。”
方时渚收手,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