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计划很简单。

前提是根据方时渚之前看过的实验记录，这片园区尽管每天都在不停地进行着实验，但绝大多数都是失败的。

只有少部分在身体方面得到了强化的背叛者才有可能经受住实验获得新的提升。

所以一个成功了的普通人就变得很稀有。

这意味着Brass家族不需要费劲心思招揽能力者，直接培养隶属于他们的普通职工就可以。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还是占绝大多数，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维持着世界的正常运转。

在她们的计划里，段姜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

裴雨借汇报实验进度，并且向家族投诚的理由要求面见负责人。在她们的设想中，实验园区是游戏的核心，周遭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实验服务，而负责任所在的地方是实验的中心，污染源应当也在此处。

但是很可惜，她一无所获。

从刚开始进门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干净、太奢华了，完全不是办公区域，没有任何关于工作、实验或者游戏的痕迹，相反这里更像是一间用以休息和娱乐的地方。

这里大的惊人，裴雨和段姜占据小小的一个角落，毫不起眼，更像是这间屋子的点缀。

她们的对面被装修成一面墙大小的展示柜，玻璃呈现琥珀色的光泽，为里面的东西蒙上神秘的面纱。

如果仔细看的话，也能够看清里面的东西，各种造型的酒瓶、雪茄、古董，这些在新纪元前不常见的东西，在新纪元后更是罕见，无不展现了这间房子主人的实力。

除此之外，水滴状的蓝翡翠桌面上还摆放着一捧蓝白相间的花。这是一束真正的花，开得极为蓬勃的花，裴雨甚至能够闻到它幽幽的香气，就像是在许多人的记忆中闻到的那样。

她又转了个身，恰好对上一片环窗，窗下就是那棵她见到过的树，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它繁茂的顶端，像一朵漂浮在蓝色天空中的绿云。

这些不过是brass家族奢华生活的冰山一角而已。

再看看身旁的段姜，显然她也被震惊得刚回过神来，“真奢侈啊，这就是我想要过上的日子。”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处，一边左摸摸右摸摸，一边任由自己下陷，而后被里面的支撑给缓缓托起。

在学校里坐硬板凳，在管理所坐弹力布制成的靠椅，这些都让她腰酸背疼的。所以在宿舍里她花大价钱给自己安排了一张按摩沙发，但都不如这张沙发的感受令人惊艳。

不需要多么了解行情，她也能看出来它的价格不菲。

“我们在一线流血流汗，结果他们却在这里享受，打着办公的幌子到处玩乐，很不公平吧。”

裴雨没听见，她正在认认真真地找，试图找到一些跟周围环境不相容的东西，就像是在玩一个大型的找不同游戏。

段姜也只抱怨了一句，就很快引开话题：“怎么样，有收获吗？”

“没有。”裴雨已经从窗边回来。

她不敢太放肆，担心这有自己没注意到的监控，因此很多地方都没有检查到。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找到什么。

“我想我们的思路可能不对。”裴雨没直接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呵，我们还是太傻了，真以为他们能好好干活，其实就是草台班子。”段姜倒是直言不讳。

她年轻，又是“普通人”身份，因为受到巨大的冲击说些过分的话也没什么。

“行了，牢骚这么多干什么，我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说这种话的。”裴雨故作生气。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以后我们跟着Brass也能过上好日子。”

段姜也听到了，她偃旗息鼓，站起身离开了那张沙发。她一手插兜一手在办公室里晃悠，边晃悠边说：“哎，这么多好东西啊，我可真羡慕。”

“你知道吗，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跟我说，只要不停地努力不停地做对题就能上中央区的好学校。那里的生活跟东六区完全不一样。”段姜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结果异变突生，她的学习时光被迫中止，也没有去上大学的机会。

裴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面对一个少女突如其来的心事诉说，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学习的模板。是该安慰吗，可这已经是当年的事了，是该劝说吗，可她又没有什么想不开的。

甚至现在也只是表演给门外的人听而已。

段姜又道：“很明显不一样，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我要抓住一切机会去中央区，我要在那里站稳脚跟。”

说罢，段姜快速地冲着她眨了眨眼。果然，裴雨心领神会，她果然是在配合自己。

房门滴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轻浮但漂亮的脸，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段姜接受良好，作出诚惶诚恐感，但裴雨却心里犯了嘀咕。

这人长得和会议室里见到的投影一点都不一样。

难道她们找错人了？

金发男没给她们眼神，径直走了进来。等他在办公桌后坐定，摸上雪茄，咬进嘴里，才斜睨她们一眼，而后又以一种轻蔑的姿态上下扫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