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冬比东六区小，冷很多，萨赫走得急，身上还是比较单薄的衣物，下了飞行器差点被风刮了个趔趄。

他握着栏杆，铁青着一张脸，等后面跟下来的管家送收藏在飞行器上的斗篷。那东西与其说是御寒的衣物更像是工艺品，厚重且不好行走。在飞行器的储物箱里放了好久了，已经被熏染上一股陈旧的檀木香味，尖毛领子搔在他脸侧，痒的他直打了几个喷嚏。

萨赫就这么踏入聆冬区的地界，这是他基本不会来的地方。一个是Brass曾经也在这里损失了大量的人手，一个是这地方跟东六区也没什么两样，不算太繁华。之前他只有收钱的时候才会过来一趟。

真不知道裴雨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旅行，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么个荒凉的地方有什么意思？

他跺跺脚，像是要抖掉这里的灰尘，而后才拢着斗篷站在原地等待。

接他的人还没来，这让萨赫又多了几分不满。正当他准备再打个电话时突然一辆黑曜石外表的车驶进他的视野。

车身很扁，车尾高高翘起，像是一把造型怪异的刀。车上下来个高个子男人，他的身材不像是能舒服的坐在这种位置上的人。他穿一身黑西装，头发向后梳起，油的发亮，似一只炯炯有神的乌鸦。他先是撑着车门往这边打量了一下，而后才大踏步走来。

走到他面前，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您好，萨赫先生，我是梁嘉行，组长说让我来接你。”

只一句话，萨赫就确定梁嘉行这个人他非常不喜欢。同样，他也不打算跟他握手。

梁嘉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作，也不觉得有什么，笑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您这边走。”他很客气。

“你们组长怎么没来？”萨赫头也不回地往前，边走边问。

“本来能来的，但您这时间太不凑巧，组长正忙着跟上级沟通任务，正巧我也是外来的，干脆就派我来了。”梁嘉行随着他走，话也接得住，但就是让萨赫觉得夹枪带棒的。

萨赫哼了一声，干脆不再说话。

梁嘉行抢先一步为他打开车门，两个小座正好能塞下他们两个，就是萨赫的斗篷有点拥挤，将他裹的密不透风。

他注意到，开门时梁嘉行手上还戴着那双薄薄的黑手套。这是什么意思？怕冷，还是太装？

梁嘉行也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但他装没看见，发动车子，轰的一声跑出去。他没关车顶，萨赫的金发登时被大风吹乱，糊了一脸，他现在杀了梁嘉行的心都有。

“你刚才说自己也不是聆冬的人？”他问。

他怀疑这个叫梁嘉行的是要给他个下马威，就是不知道是哪方的势力。不过他会记得这个仇，早晚报复回去。

“恰好来这里培训而已。”梁嘉行轻描淡写道，“这儿风大，您小心点。”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语气很随意，仿佛刚刚才看到萨赫风中凌乱的样子似的。

萨赫翻了个白眼，车顶缓缓关闭，风被挡在外面。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忍不住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梁嘉行，他的定型喷雾倒是好用，倒现在也只是有些微乱而已。

连自动驾驶都不开的人。

萨赫感到有些热了，松了松领口，一口气终于顺出来。

他降落的地方离江边不算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游船污染清理小组还在岸边忙碌，他们一个个都准备好了，就是在谁上船的事儿上争论不休。

大家都想着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