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不容易有人代工,可以享受个短暂休假,结果刚出门就见某嫌疑人“自/杀/式”跳跃,好心救人却招恩将仇报。
怎一个惨字得了?
费伊尔红温了,他停了停,阴恻恻的目光顿时聚焦在陶烛身上。
动物的直觉总是惊人。陶烛默默一抖。
“站住,有本事别躲!”
果然,下一秒费伊尔突然爆发。
陶烛上蹿下跳。
哈,不躲才是傻子吧。
经历了好一番鸡飞狗跳,终于,可怜的费伊尔副官体力耗尽,呼哧呼哧,他双手撑着膝盖,颤颤巍巍宣布休战。
陶烛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歪着头。
啊,这一幕简直似曾相识。
但是,其实还是有不一样。
陶烛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打算,他走上前。
“你还想干什……”话未说完,就收获了一个暖融融的拥抱。
费伊尔惊讶得原本狭长的眼睛都圆了:?!!
喂,刚刚还追得你死我活,现在是什么情况。
陶烛慢吞吞道:“拥抱。”
比起先前和索绪分享的热情,此刻显得格外敷衍,但是之前费伊尔不在场,所以也没有意识到。
费伊尔:?
他还是没有明白。
好笨,还是菲娅好。陶烛啧了一声。
“和,词。”又勉强蹦出来几个字。
这下费伊尔恍然大悟了:“啊,菲娅那家伙教你说话了?”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疑问,中间有个词应该就是菲娅的名字。陶烛分析着,之前索绪叫菲娅出去也和这句话有相似词。
好,锁定了,菲娅,就是教他说话老师的名字。
“对,菲娅。”陶烛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还挺聪明的嘛,”费伊尔看着那随着陶烛认真点头都会一晃一晃的小卷毛,没忍住,顺从心意摸了摸,“都会活学活用了。”
听这自然的语气,气应该是全消了,甚至还忽略了要问陶烛为什么会偷溜出来。
好容易哄哦。陶烛判断道,心情愉悦,那么之后就算再惹到也没什么关系吧。
某种意义上,费伊尔被拿捏了。
……
进入重重机械门,审讯室内,血腥味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有股焦糊味。
一个男人被锁在窄柱上,浑身是伤,有的结了痂,有的鲜血还在流淌。脏污的头发挡住他的脸颊,教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唇是干裂的,苍白的,呼吸也微弱。
这时,军靴落在地面的声音响起,门被打开,光照了进来。
男人被束缚的手轻微颤动,头也微不可查地抬起。
费伊尔这家伙,怎么每次都搞那么脏?负责开门的菲娅第一时间目睹了男人的惨状,她拧着眉,有点不适,暗自嘀咕。
虽然这只白眼狼就是值得如此待遇。
因为他战场上的突然背刺,舰长差点死掉,而他们本来大好的局势也差点全线溃败,要不是菲娅她和费伊尔足够冷静,及时撤退,不然都不能保全战斗力……但这未免也太脏了吧。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家伙亲自打扫,仔仔细细清理他自己的“杰作”。刺鼻的空气被吸进肺部,一想到还要在这呼吸好几个小时,菲娅就愤愤地在心里竖中指。
就在这时,被菲娅称作“白眼狼”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您来了。”
他没有注意菲娅,只是望着索绪,声音很嘶哑。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嗯,我来了,”索绪站在那里,舰长特有的白色军装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俯视着狼狈的男人,语调依旧平淡,毫无情绪波澜,“琼恩。”
“听费伊尔说,他问过你,但你总是闭口不谈,怎么,现在倒是愿意开口说话了?”
索绪是以一种闲聊的姿态发问,就如同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龃龉,他也没有被那柄匕首刺伤过。
“那时的我,那时,”琼恩面露嘲弄,但血沫又卡住喉咙,他咳嗽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不,并不是我不愿意,只是……”
“这是个忠告——”
他叹了口气。
“不要再进行下去,他们会让您死。”
他们。
恍惚间索绪似乎又看见曾经无数个日夜的黑暗和或严厉或随意的话语。
多年前,他也曾收到过许多类似的“劝诫”。
“孩子,那只是场意外……至少你自由了,看开点吧。”
父亲墓前,雷光闪烁,一把黑伞帮他遮住了雨。
“别再调查下去了,那不过是场意外。索绪,你一向做得很好。”面对青年的恳求,提拔他的上司冷酷地做下判决,“别再继续下去,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无数话语和血腥味交织,不安,焦虑,无力……就像附骨之蛆,从未离开。
索绪眸光闪了闪,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样吗,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也很随意,仿佛琼恩只是说了件小事。
“……知道?”索绪的话引起了琼恩的不可置信。
“不,您什么都不知道!”他瞪大了眼,忽然情绪激烈起来,连累得锁链都发出阵阵刺耳声响。
“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大人。”他的反应夸张得到了病态的程度。
“不然,不只是您,其他人也会被您连累。”
“他们的手段,那些人,您身边所有的人,包括您的心腹,都可能为了他们而背叛您。”琼恩说。
顶着心腹本腹菲娅愤怒得足够燃起火光的眼神,他继续苦口婆心道:“我无法拒绝他们,但其他人一样不能。”
“我承认我失过职,受了人蒙骗,一时昏了头,但这次真是衷心为您考虑,绝不掺假。”
……油嘴滑舌。也许是旧事的影响,索绪没来由地厌倦了,他决定加速进程。
“你可真体贴。那么我想,按照礼节,我也应当回馈等值的消息给你,”索绪依旧笑着,眼睛却有些冷,“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前些天都是幸运的晴天,”就像在讲故事,索绪娓娓道来,“可惜,晴天却不眷顾人,我遇到了一位莱茵家的小公子,是叫什么呢?”他停顿了一下,温声道:好像是,烛……”
本来还在滔滔不绝的琼恩表情空白了,面上出现片刻阴郁,就像灯光下蝙蝠的影子,忽闪略过,话语也第一回卡了壳。
啊,找到了。索绪唇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