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的举动让陶烛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想了想,陶烛还是报以友好的微笑。
虽然不明白面前这个激动得要命的人类是联想到了什么,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来自未来,但陶烛能够感受到莱茵话语里盈满着情绪。
而且,他身上还有没来由的熟悉感呢,陶烛想。
莱茵就像是被陶烛的笑容鼓励了般,还想继续上前。
于是一旁的索绪很快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他看着莱茵,面色却有点冷。
陶烛来自未来这件事暂且不论,这个莱茵家的家伙是想做什么,他的眼神还有,他现在又想干嘛,又要失礼地随便乱碰别人吗?
索绪又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莱茵和陶烛中间,隔开了他们。
面前忽然被挡住,莱茵那张仿佛顿感很强的面上下意识浮现出不悦,但看清楚是索绪后,又勉强克制了情绪。
“埃弗林家的少爷,”也许是因为陶烛,莱茵直接开门见山了,不再遮掩,“您应该清楚,您的父亲帮助了我们莱茵一家,带走了吊坠不至于让那帮危险分子当场发现,这点我们深表感激。
“但我们携带的吊坠落于任何人手中最后都会演变为祸端。”他说,小鹿般的眼睛闪了闪,看起来很诚恳,“我们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为你们家族招来灾难,所以家里特意派我来回收它。”
果然,莱茵并没有刚开始表现的那般无害无知。
“吊坠是神赐予我们的,我们与它有感应,我本想直接带走,只是没有想到……”他看了眼陶烛的方向,“这位大人也出现了。”
“吊坠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未来你们之间有了联系,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您,也许您能在此刻站在我面前,也是托了这位大人的福吧。”莱茵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命运的丝线环环相扣,而我,我最后也一定能成功,因为他的存在就是我成功的证明。”
“吊坠在这个时间就应该在我的手上,我们与它的感应不会错。”
“所以还请您将吊坠还给我吧。”莱茵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无论是话语还是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索绪没有立刻回答。
“说得很好,”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但我很好奇。”
“如果吊坠不交给你们,又会怎么样呢?”
“如果吊坠最后还是在你们手上,”莱茵微微一愣,但很快肃容道,“结果会很严重。”
“比如……”话音未落,他忽然探手,从索绪掌中抽走了盒子,还不等二人反应,便握住吊坠,毫不犹豫往下砸。
吊坠向地面坠落。
索绪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这一瞬间,面前莱茵的脸在眼前重叠又分裂,像是同一面镜子在不同时间里的倒影。
“……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在即将摔落的最后一刻,莱茵及时接住吊坠,索绪眼中重合破碎的倒影又恢复正常。
索绪回过神,他拧起眉。
不是说这东西是他们家找了许久的吗,只是为了展示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别不是疯了。
可莱茵混不在意,他继续道:“如果执意如此……时间是很奇妙的东西,干扰时间命运的下场,就是你所看到的。”
他没有明说,但索绪却陷入了沉默。
陶烛给他吊坠的时候说过,要小心周围的危险。
可是,如果危险的就是吊坠本身呢?
如果吊坠在错误的时间落在错误的人手上,来自未来时空的陶烛会怎么样呢?
他会……
他会死吗?
在利益面前,小少爷总是愿意做最大的赌徒,可是这一次他犹豫了。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在意陶烛的性命,索绪想,是啊,他们明明也没有认识多久,更谈不上什么有多么牢靠的友谊。明明陶烛还把他原本的计划搞得一团糟,要不是他毁坏了门锁,自己也不会打草惊蛇,就算他们真的盗走了吊坠,也有办法,但……
索绪沉默了很久。
莱茵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看着索绪,带着讨人厌的愉快笑容和笃定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已经知晓了结局,就等着时间走到正确的路上。
气氛一时沉凝下来。
陶烛有点坐不住,终于,忍不住在索绪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
索绪没理他,仿佛还沉浸在思考中。
陶烛又戳了戳。
索绪顿了顿,叹了口气,回过头。
“干什么?”他问。
陶烛指指莱茵,又指指索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