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皇帝的御书房,小觉进了殿刚想行礼,上方便有一道声音传来:“不必多礼,你还受着伤,得多休息为好。”
小觉应是,抬头看向坐在面前的景和帝。他的父皇长相端正威严,鬓边隐隐泛出白发。现在时间已然不算早,景和帝衣着随和而不算正式,细节间透出这是他与自己儿子的会面。
“这次你受苦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父皇言重了,儿臣也只是尽自己的本分。流寇作乱,为父皇分忧也是儿臣的职责。”
小觉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是重伤和连夜赶路导致的面颊苍白凹陷,让这几句话显得极其站不住脚。
皇帝也凝重的看着他,一双手扶住对方已经比自己高的肩膀,说道:“怎么伤的这么重,觉儿,你武功不错,这次有过怀疑的人吗?”
“不瞒父皇,这次坠崖……儿臣已不记得大多事了,外加上这次暗杀来的快且猛,还个个怀有死志,因此,儿臣即便有心想调查却也无法找到线索,眼下也未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
……是儿臣思虑不周,反被人算计,让父皇失望了。”
“哎,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此次情况艰险,也不是你能提前料到的,不必难过。这出去一次长达数月,再回来也是长高了不少,觉儿,你是真的长大了。”
皇帝言语和蔼,说话时能听得出他还在回忆些什么:“长大了……若是你母妃能看到的话,也该是高兴的。”
说到他的母妃,两个人都透出些浅淡的悲哀来。先后正好死在了小觉八九岁的时候,也正是她风华正茂,聪慧敏秀,与皇帝举案齐眉的时候。
年少丧失之物总是一生中都在追寻的东西,在怀念先后这一点上,无论是景和帝,萧衔,亦或小觉,都是说的过去的。
小觉的神情落寞下来,他低着头看御书房中的金砖,心口总有一团淤血堵着不通气。他吸了两口气,说道:“父皇莫说笑了,若是母妃看见儿臣现在的样子,恐怕也会以为儿臣又在哪里惹了祸,头痛不已吧。”
“哈哈,你这孩子,也知道自己小时候惹人头痛?你啊,可是费了你母妃不少心思。”
皇帝脸上带了点笑意,他抬手叫人进来,给小觉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这次受伤不轻,这些药都收着吧,好好养着身子,可别留下什么病根。
觉儿,此次事情全貌朕已知晓,你不必忧心,安心养伤,朕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父皇。”
“嗯,那你先回去吧,眼下天色不早了,你也好回府休息,记得养伤,莫要冲动行事。”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去吧,嘴上这样说,你又真的遵守过朕的教诲。”
小觉笑着退出了御书房,出了门便往宫外赶。他年前就已加封翊王,在皇宫外也有自己的宅邸,现在留夜宫中实在不合适。
乘着精美的小轿走到翊王府门口,还未进门,便见已有一人已经等在了门前。
来人衣着整齐容貌端正,身上的衣服料子并不普通。小觉眯着眼看了半晌,猛的想起来这是他大哥府上的管家。
正如他所想的一般,那管家开口道:“小人见过翊王殿下。”
“嗯,言竹管家此时造访,是大哥找本王有事?”
“殿下所言极是,殿下刚回京城,想来府上还太冷清。大殿下知道殿下您身上还有伤,便想着给殿下送些药材补品,里面还有不少是王妃这些时日亲手摘做的,就想让殿下好好养伤,还说着明日便来拜访,分别许久,好好叙叙旧。”
“大哥这真是太多礼了,徐管家代我好好谢谢大哥,这些东西本王便收下,有劳徐管家还特意跑一趟。”
“没有没有,殿下言重了,替殿下办事是小人的福气。更何况殿下才是真的辛苦,小人哪里来的福气与殿下相比呢。”
“哈哈,你回去后告诉大哥,让他不必太过担心我的伤势,我这身伤只是看着骇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还让他担心这么久。”
“是,殿下的话小人必会带到。这天色不早了,小人也不便再打扰殿下休息,先行告退了。”
小觉没多说什么,他看着言竹远去的背影只是有些疑惑。
大哥不是刚刚才见过我,为何又说要明日拜访?此次的确是九死一生情况危急,但怎么也轮不着他们二人兄弟情猛然间变好吧,真是奇怪。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现在想再多也没法揣测他的想法,不如等明天见了再说吧。
小觉被皇帝特批不必参加早朝,数日奔波赶路,他此刻也想卸下防备好好休息一番。
京城的夜晚总是显得如此短暂,小觉特地吩咐了下人不用来帮忙更衣洗漱,因此等到他真正醒过来恢复神智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日光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