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伸手接过一块点心,闻言只是摇头,声音因为说话而有些含糊:“不知道。”
江元初一把搭上小花的肩膀:“什么武馆,净给她出馊主意,我们家小花想去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别学你元宝哥哥,都被带坏了。”
“欸?我哪里有带坏小花?你可得讲讲道理,小花每次去学堂我都陪着给送点心,每次去武馆我也派人去照料着怕出事,哪里被带坏了?我和小花关系可牢了!”
江元初一提起这事就生气,她一把抽过金元宝还在吃的盘子,塞进林世海的怀里说道:“你还说!你每次去学堂带那么多点心零嘴,先生就差拿棍子来赶林大哥,说他给带这么多就是存心打搅他教书,险些把小花都给送出去。
去武馆,那先生又说小花身边这么多侍卫保护,生怕她摔着碰着,你说说这怎么叫人好好教嘛,连小花都没法放开手脚比试。你说是不是,林大哥!”
林世海原本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看他们三人打闹,无端被塞了盘点心不说还要断桩案,只能相当无奈的两边劝和,一手拉着一个,尽全力修复和气。
徽州去往上京的路不短,四人便一路上走走停停,白日里嫌无聊了便聚在一起聊天拌嘴,到了晚上则是每人一辆马车休息,偶尔走到了几个繁华的地方还能下车四处闲逛。
等到真正到了上京,江元初坐马车坐的骨头都快散了。她早早的就置办好了宅院,坐落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空间挺大,四周环境雅致,最适合买下来住着养生。
刚到自是要好好休息,江元初将金元宝赶到她隔壁的房子,将小花也安顿好了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内院,“扑通”一声栽进了柔软的床铺中,简直想直接闭上眼睡觉,什么都不管了才好。
上京比徽州更偏北,时值秋天,江元初房间的窗户没关严实,有阵阵夜风吹进来,有些泛凉。
江元初挣扎许久,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缓步走到窗前。外面正巧有一颗树,叶子已经泛黄了,窸窸窣窣的飘零而下,有几片落进了江元初的脚下。
“好冷啊,好像还有点下雨……该给小花添衣了……”
江元初皱皱眉头,嘴里抱怨几句便伸手关上了窗,忙活这么久,是时候熄灯休息了。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江元初这天晚上抱怨的细雨没有停下,反而是延绵许久越下越大,时年九月,上京城中突发洪灾,直接冲垮了北门城墙。
洪水来的迅猛,许多百姓深受牵连,流离失所。到底是天子脚下,皇帝几乎是立马便采取了措施,施粥放粮,搭建临时庇护所,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
然而,时疫与洪水总是相伴共生的。江元初刚来时还能活蹦乱跳的帮忙运粮送水,安置灾民,可忽然便在某一天坐着看账本时头晕目眩,未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两滴温热的液体便从她鼻腔里涌出。
脑袋昏昏沉沉,眼睛看不清东西,江元初指尖刚刚触及那滑腻的触感,便是眼前一黑,彻底晕倒在案前。
再次睁眼时她正躺在某处医馆里,四周是陌生的装饰布置,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熏得人脑袋疼。
江元初眨眨眼,一转头便看见了她身边掩住口鼻的林世海。
“唔……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里?”
林世海见她醒了,连忙把江元初扶起来靠坐着,再去旁边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过来给她:“你得了时疫,元初,前些日子你在那些难民的地方待了太久,恐怕就是那时候被染上了。
现在我们还在外面的一家医馆里,上面说得了这种时疫的人要抓紧隔离,我们也没办法,才把你送来了这里。”
江元初“嗯”了一声,满脸痛苦的喝下那碗黑药汁后才面色苍白的问道:“时疫啊……那你为何也在这里?这时疫还会传染,你们得离我远一点才是。”
林世海摇头:“不,你这时候才需要照顾。更何况我也是大夫,还跟着李神医学过几年,现下疫病当头,我想我也得帮忙。”
“那也好,只是林大哥,你也要保重好身体,千万别也一并生病了。对了,小花还在家里,她现在情况如何?元宝呢?”
林世海又给她倒了碗清水去苦味,见江元初接过去,回答道:“小花现在还没有感染时疫的症状,在宅子里好好待着。元宝也差不多的情况,他宅子里还有人守着,发现不对劲会来告诉我们,不用担心。”
江元初点点头,忽然唇角扯出个弧度笑着说道:“这么看来,这个家里身体最不好的便是我了,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只有我还要过来治病,我一直都以为自己身体不错,还真是郁闷。”
“哈哈哈,这时候怎么想起这个了。还不是你整日操劳这个担心那个,忧思过度,身体都累虚垮了。等这次好了,你可得好好休息,不能这忙了。”
“哦……知道了,我会给自己放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