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瞳孔骤缩,满脸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手指在桌下捏着袖口纠结摇摆不定。
“好了,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江元初笑得慈祥无比,似乎可以包容一切过错,“我还会帮你隐瞒这个秘密,如果你需要的话。”
“……此话当真?”陈安小心翼翼抬头,不确定的去瞟江元初的表情。
“当真,但你要说实话。”
下一秒,江元初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伴随着陈安泄气的声音,只见那姑娘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头轻轻磕在桌子上的小臂上。
“好吧,此次的确不是言宁姐姐让我来的。”她语气有些低落,约莫是对自己被识破欺骗而产生的愧疚。
“是我求言宁姐姐帮我瞒过家中,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方才也同姐姐说过,我父亲和哥哥都是大夫,此事不假。只不过我父亲是当今太医院的院首,哥哥也在太医院任职,他们知道现下时疫肆虐,百姓深受苦痛,自请来到这里为民诊治。”
说到这里,陈安显然是有些真心的难过与担忧,但语气是自豪的,“父亲与哥哥不让我插手这里的事,更不准我走出家中,只说要我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护好自己,剩下的由他们解决。可我自幼也跟随父亲学习,虽说年纪尚浅,经验也与哥哥相差许多,但我也是有一些能力足够自保的,我不想在家中白白担心,我也只是想来这里看着父亲的状况。
所以我这才迫不得已,取了下策求言宁姐姐帮忙。”
陈安抬起头,眼睛水汽汪汪的望着江元初,颇有点恳切的意味说道:“所以这大多是我的主意,你不要怪言宁姐姐,听说言宁姐姐很看重你,很想与你结交一番呢。”
江元初闻言自嘲般笑了一下,她轻轻垂下眼帘,“我只不过一介平民,说多了也只是略有些钱财的商户,哪里敢说的上怪皇子妃殿下,你多虑了。只是皇子妃殿下还愿意相信我,肯让你到我这里来,我感激都来不及。”她看向陈安,眼中情绪复杂不定。
不知道这位皇子妃殿下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才将太医院院首的女儿送来她身边,她不想掺和皇室的事,可现在先是小花后又是陈安,皇子妃一直在有意创造她们之间的牵扯。
她们还有机会远离这一切么?江元初犹疑不定,思索良久,终于扯出一抹微笑。
“你想来探望家人是好事,说明你心怀勇气,性情纯良,也十足的坚韧。”她顿了一下,余光看见陈安一副深受鼓舞的样子,便扶了扶额接着道:“只是此番做法的确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容易身患重疾,事关性命,你一旦出事身边的家人朋友也会跟着一道担心,不可胡闹。”
陈安愧疚的抿了抿嘴唇,她走到江元初身边,讨好似的握住她一只晾在外面的手,“我知道错啦,姐姐莫要生气,下次我保证不再这样了。”
江元初将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蹙着眉抬头看向她:“这不是怪你,陈安,只是这里太危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果都太不可预料。不然我现在送你回去,这样对你的安全有益。”
谁料陈安却是立马摇头,手指紧紧攥着江元初的手不松,“不行,我们先前不是说好了姐姐替我保守秘密吗?不要赶我走,我还想多陪姐姐两天。”
“我是说过会帮你守着秘密,可没说过不会送你走。陈安,陈大小姐,趁着陈太医还没发现你赶紧离开,这样你会更安全,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说着,江元初的脸色愈发白了,她的嗓音因为多日发热而变得有点哑,让人听着格外难过。
陈安连忙帮她倒了杯茶水,那里面添了她给江元初配的几种草药,有安神降火的功效。
“别说了姐姐,我真的不会走的。”陈安帮忙顺了顺江元初的背,语气愈发坚定:“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自小父亲和母亲就教我要对自己的选择和病人负责,现在姐姐你身体未愈离不了人,当初我也答应过林大夫会照顾好你,我是绝对不会放下你不管的。”
江元初听了她的话深深看过去一眼,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责任心却是十分强大了,想法也异常的难以撼动。她仔细思索一番,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再要她离开,只好接过那杯茶,最后无奈的叹口气,全当做是妥协。
陈安见状便知道她这是不再劝了,脸色立马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江元初放下喝光的茶杯,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陈安性子明媚不太会撒谎,可她年纪的确小,看着也是一直被家中宠爱着长大的,那她真的会独自想出这么个大胆的主意?她有些狐疑,想着便也顺势问出了口。
陈安皱起眉思索片刻,半晌挠了挠头,“是吧,我原本困在家中,消息不灵通,也觉得很闷,便去了言宁姐姐家里找她玩,当日记得是碰见了翊王殿下,我便同他说了这些事。他告诉我说不放心那便自己亲眼去瞧瞧,我觉得很对,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翊王?江元初想到那张熟悉又不想太熟悉的脸,略感头痛,心中一团乱麻。
该怎么说这姑娘好呢,说胆大吧,她还能记得父亲的嘱咐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来了,说胆小吧,这姑娘敢单枪匹马直闯隔离区……
“他可能只是让你来远远看一眼,小安,你是被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