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颂?”
陆奕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有了具体的姓名,依然不能锁定他的信息吗?”
“不能啊。”程析伸手拨弄了一下汽车前座的小挂件,“当地的警方已经快把建国后所有疑似‘刘颂’这个名字的人都搜了一遍,一无所获。奈伦很有些岁数了,我们怀疑他早年间可能根本没上户口。”
“也有可能不是芸南人。”陆奕抬头看了一眼他乱晃的手,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滋味,“早年户口没联网,我们也不可能在全国范围内搜查。”
“芸南,刘颂……”陆奕喃喃道,“哥,我想重新看一下我父母的卷宗。”
“净会为难你哥。”程析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警务通看了一眼,“早在你们决定启程去芸南调查时,我就提交了借阅申请,还没审批呢。当时我就隐隐觉得你父母的案子另有隐情,现在看来,背后可能包含的事情超乎我们的想象。”
“还有杨夏。”陆奕感觉大脑有点信息量过载,“幕后真凶注意到我是因为我父母的案子,他把杨夏也钓过去是因为他生父生母吗?他怎么就确定杨夏知道真相后会站在他们那边?”
“他不确定,”程析说,“所以才把你们都喊过去。”
“试探你们的执念深度和道德底线,加以利用。”
“顾言,”陆奕想起作为整个事件开始的男人,“或者说,许归,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虽然从逻辑上讲,他更可能是策划你们芸南之行的幕后主使,但情感上讲,我不认为他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但从日记上看……”程析突然打住,对啊,他们对许归的印象基本都来自那本日记,可日记里记载的都是真的吗?
许归真的没有发现跟踪他的杨夏吗?
一个从小就认识到并隐隐反抗自己替代品命运、会用自己生命做局的人,真的会甘心只做棋子吗?
还有苏瑾手里来历成谜的组织资料,他们二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果然只有死人守得住。”程析幽幽地说,“关键信息怎么总在尸体脑子里?”
陆奕说:“没事,这不是还有活人吗?”
程析微怔,抬头看见警局前站着的陈志铭夫妇,还有陈知行。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陈若絮说过的话和那张随手递出去的名片,顺手从陆奕的外衣里掏出手机解锁,果然看见了未接电话。
陈若絮也看见了他们,弯起眼角透过车窗朝他们一笑。
陆奕麻利地停稳车,两步跨出去,“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想到了新线索。”
“进来说。”
“谢谢。”陈若絮接过程析递过来的热水,“前一段时间我们知道是乔总委托陈哥给我们汇的款,就上门感谢陈哥,聚在一起难免谈起乔总。”
她又看了眼陆奕,“还有基金会另一位创始人陆可至警官。”
“我只在乔总办公室见过陆警官几面,”陈知远接上话,“陆警官年轻有朝气,和乔总的关系很好。陈老弟也见过陆警官几面吧?”
“见过,”陈志铭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就连说话也不畏畏缩缩了,“送乔总去陆警官家吃过几顿饭,就是陈哥提起来我才想起这件事——就在陆警官遇害前,乔总去找过陆警官一趟。”
“那天晚上,和以前不太一样。”
十年前的夏夜,乔玉婷看着从情报贩子里买过来的庞杂信息,不禁有点头疼。
明知这些花大价钱买来的东西极可能都是打水漂,乔玉婷还是和犯毒瘾了一样不停地往里扔钱。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发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小陈!快,开车带我去陆可至家!”
陈志铭把车速提高到法律允许的最高时速,通过后视镜看着有点反常的乔总——这可是乔总第一次不凑饭点去陆警官家!还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陈志铭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陆警官家的豪华小区,车都没停稳,乔玉婷就冲了出去。
“陆警官家在一楼,后门连着一个小花园,我当时就站在小花园吸烟,开始乔总很激动,大声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关于芸南的事。但后面不知为什么,屋里似乎吵起来了,我听见乔总说‘已经确定他是中原人了为什么不能查?’再后面乔总就冲出去,气冲冲地带我回公司了。”
谁知,这次就是他们之间的永别。
不知道乔总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后悔那次争吵。
不过想来乔玉婷已经在下面向陆可至解释清楚了,陆可至那个性子,肯定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
“中原人?”程析重复了一句,“他们在说谁?”
陈志铭茫然地摇摇头,随后瞥见面色阴沉的陆奕,连忙解释,“我先前不知道陆警官的案子和我们这次的案子有牵扯,还是陈哥提起来陆警官也是我们的恩人我才想起来这件事……”
“没事,谢谢你。”陆奕紧急调出来一个微笑,“谢谢你,这个信息很关键。”
“啊。”陈志铭茫然地点点头,“这样啊……”
送他们出去后,程析立刻着手打报告在中原省搜索叫“刘颂”的人。
陆奕压低声音看着他提交申请报告,“你怀疑我父母当时说的人是刘颂?”
“芸南,来历不明的中国人,和拐卖线和贩毒线都有关系。”程析迅速梳理出梗概,“这样的人一共也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