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瑾瑜难得在休息日起了个大早,左等右等,却没等到昨天说今天一起去查案的程析。终于,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两个小时后,她忍不住给程析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脑子还没苏醒的董瑾瑜这才想起来对面是一位病人,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他不会出事儿了吧?他家里现在也没别人,难道自己早上晕倒在家了?
总不至于是自己昨天晚上胡思乱想,用思想把他诅咒了,市局祖传的乌鸦嘴不用进化成这样啊!
董瑾瑜看了一眼被窝里打着呼噜的布偶猫,手指不自觉地移过去拨了拨它的胡须。
嘶,难不成是给家猫起这个倒霉名字后自己真化身谁沾谁倒霉的法兰西之蓝了?
要不要现在发动诅咒试一下?诅咒谁好呢?
可惜董瑾瑜是个不信教的假道士,没胡思乱想一会就当机立断地决定用科学战胜玄学——她给局里打了电话,结果局里同事说程析没有去上班。
这可不太妙,她又让局里技术人员定位了一下程析手机,自己则赶紧往程析家里赶。
程析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离市局也不远,和燕昭租的屋子只隔了两条街。董瑾瑜赶过去时,正好收到了市局传来的消息。
“程队手机定位还在他自己家,不会是突然病发晕过去了吧?瑾瑜姐,你打120了吗?”
“打了,不过好像没什么用。”董瑾瑜看着那扇大咧咧敞开的门,心中警铃大作——这要么是昨天一回来门都没关就昏过去,那现在人八成已经死透了,要么……
打眼扫过去没看见地上有人,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害怕。董瑾瑜谨慎地站在门口观察,发现玄关处一片混乱,门口的洞洞板都歪了头,上面原本挂着的一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掉了一地。而程析的手机就掉在玄关处的鞋柜旁,看样子似乎有人在这里打斗挣扎。
“王局在吗?”董瑾瑜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痕迹,进到屋里搜查了一圈,果不其然没有发现人,“程队不在家,家里还有轻微的打斗痕迹。”
董瑾瑜两步迈下台阶飞奔到物业,出示自己的警官证,指挥刚上班的物业查监控。
程析这是被人掳走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董瑾瑜就觉得有点荒唐,这可是中原省的省会汴州,全国的正中心,境内治安数一数二的地方。什么人敢在这种地方抓走这个市的刑侦队长?疯了吗?
而且为什么呢?刘墉那个贩毒网基本已经全端了,如果说是因为程析发现的新线索才招惹了祸端,那为什么自己没事?对方都胆大包天地在满是监控的居民楼公然挑衅警察,难道连这点事都查不出来吗?
程析家的房子还是他父母当年分配的,小区里住满了那个年代退休的警察和公务人员,安保相当稳妥,监控几乎全覆盖。
于是,董瑾瑜近距离观摩了程队被打晕带走的全过程。
这就是三更半夜加班骚扰下属的下场,这大半夜的,小区里连个鬼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活物能目击这违法犯罪的现场并报警加以阻止了。
董瑾瑜放大了画面,却依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程析启程去她家不久后,就有两名男子潜伏进他家,程析进门时好像意识到不对,但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他身后的另一人打晕。随后一辆停在小区的黑色轿车就开到单元门口,那两个人扛着他就进了轿车。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个假牌,董瑾瑜还是迅速把车牌号发回局里调查,又把监控记录备份了一份,着急忙慌地赶回了市局。
市局刑侦支队在职队长在辖区被犯罪分子掳走,这是一起难得一遇的特大恶性刑事案件,王局当场拍板上报要求全省协助调查,并亲自主导坐镇指导。
“王局,”董瑾瑜也是心事重重,“昨天程队找我后交流的线索我也和您说了,我看汴州这边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我想先去a市把那些事查明白了。”
“行,那边的事也拖不得,你伤还没好,找个稳妥点的人陪你一起去。”王局长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事,本来520双尸案和刘墉贩毒集团的事都还没收尾,我们那么多好手还都调到专案组了,现在程析也出事了,这让我下去以后怎么和老程交代啊。”
董瑾瑜心不在焉地想着监控里的画面,觉得对方对程析的动作小心得有点古怪,愈发猜不透绑匪到底绑程析干什么,一句“您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给他还在世的妈妈交代”差点脱口而出。
王局也知道自己手下这小姑娘不善言辞,见她只傻笑不说话,便摆摆手让她忙自己的。
董瑾瑜退出去后,先赶回家收拾东西,并顺手给自家祖宗上供。同时她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分析昨晚的画面,试图从中扒拉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昨天程析是收到省厅反馈的“刘颂”线索后才来的,而这份档案是程析上报后省厅调出来,又经过层层审批后才发到他这的,知道这事的人太多了,他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被抓的。
再然后就是那通来自边境的电话。可看监控,绑匪在电话打来之前就来到程析家里蹲点了,那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因为什么?有什么只有程析知道的事吗?
董瑾瑜思来想去好像只有燕昭和程析私下商量了不知道什么事是瞒着她的——虽然在此之前她曾不小心撞见过燕昭打电话和程析密谋着什么吧。
如果因为这件事,那燕昭是不是也有危险?
董瑾瑜自己把自己吓到了,手一抖,半袋猫粮都滑进碗里。
不对不对,看监控,绑匪打晕程析后又给他注射了镇定剂,手法非常规范,甚至还给他按照步骤先消了毒。把他扛到楼下的动作也堪称温柔,这又是为什么?
看着不像要审讯拷打或者蓄意报复,倒是像一个要用他威胁什么人的质子。
要威胁谁呢?市局?专案组?还是陆奕?
可市局现在也没收到什么消息;如果是为了威胁专案组,从汴州绑一个刑侦队长是不是舍近求远了;威胁陆奕这个新警有什么用,他能在专案组担任什么职位?威胁他还不如绑自己威胁燕昭好使呢。
董瑾瑜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又一个个推翻,她实在想不出来绑了程析会对什么人或组织有好处了。
脚下的厄尔庇斯见主人这么大方地开仓放粮,心情好得不得了,难得乖巧地迈着猫步走过来,“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
陆奕被突然出现的猫叫声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一只躲在竹楼下阴影处的黑猫,这家伙通体漆黑还是绿眼睛,在这个神秘地界中显得更为诡异了。
陆奕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压惊,安慰自己一定是太紧张了才这么一惊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