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炉阵内,空气不断升温,两人并排席地而坐,沈钰川甚至能看到水蒸气从自己身上蒸腾。
何生厌那把柴刀掉在角落,刀刃隐隐发红。
“不会吧,我难道真的要死了吗?”他很后悔,早知道不管闲事了……不对,还是得管,如果刚才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哎,你怎么不着急啊?你不怕死?”见何生厌不为所动,沈钰川竟也诡异地平静下来。
“放心,死不了。”
“当真?”
“当真。”
何生厌语气坚定,沈钰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呵呵一笑:“不信。”
何:……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欠揍!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他稍微停顿,整理好思路,问他,“你知道炼丹炉的构造吗?”
“不知道。”沈钰川回答得很干脆。
“丹修在炼丹时,把处理干净的原料放进炼丹炉,不断提高温度以向内部增压,直到把原料炼成丹药。”
“而控制炉内压力的,是处于炉顶的放散阀。有些丹修控制不好放散阀,所以才导致炸炉。温度越高,压力越强,放散阀也就越薄弱。”
何生厌手指结界上方中央,示意沈钰川看过来。
“看到那个白圈了吗?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会温度再高些,照着那里打,这天炉阵自然就破了。”
“哦……”沈钰川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于是转移话题,“你懂这么多,修为肯定很……通灵中期?这么低?”
哈哈,这孩子,多实诚。
何生厌真想一拳干他脸上,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这里是外门!大多数人至今还停留在淬体期,守着本《引气入体》干瞪眼呢!
沈钰川的运气一向很好,上一世的今天,他只是热懵了,看那个白圈挺特殊,随手一击,天炉阵应声而碎。
他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僵硬地点点头:“我不过区区外门弟子,自然修为低下。”
对哦,外门弟子都挺惨的,修炼受很大限制,修为低些正常。
沈钰川“哦”了一声,继续找话题。
“那个……刚才没想起来问,你干什么了?他们居然想弄死你?”
已经知道破局之法,虽然热,但两人还算放松。
“一定是我干了什么,他们才会杀我吗?”
“那不然呢……”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哎不不不!”沈钰川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我不顺眼而已,反正我们这种人也就贱命一条,没人愿意管。”
他紧紧盯着头顶的结界,上面的符文已经运转了三圈。再来个三圈,他就能出去。
沈钰川被他说得心里难受,只是不顺眼,就要人家的命,他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事,现在见到了,也不能理解。
一大堆安慰的话在喉头绕来绕去,最后只剩一句:“我愿意管。”
没有回答。
好尴尬。
沈钰川当做他没听见,若无其事往他身上靠了靠,试图融入这安静的氛围。
结界外,张睿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摇椅,躺在上面悠哉地阖着眼,焦一卓在旁边给他扇风。
“大哥,他们好像晕过去了!”朕之寒眼神不太好,见两人一动不动,立刻开始大呼小叫。
“哦?我看看。”
张睿喜欢看那些修士一点点被炼化的过程,这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
他兴致勃勃往下一看,然后就对上何生厌阴森森的目光。
张睿吓得浑身一激灵,他心底还是很怕这些受害者的。
“眼睛有毛病就剜了喂狗!”他一脚把朕之寒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