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眸低翻滚出杀意,一手紧掐徐有贞脖子。
“杀我便算了,竟还杀了我弟弟。”
徐有贞桀桀大笑,“可惜了,萧烬珩没有你命大,死在那座悬崖下,好好的太子之位,就此失去了他的主人。”
萧霁加重手劲,“你家女儿,必有遭到报应的一天。”
徐有贞脸色渐红,逐渐无法呼吸的他却强装笑容。
“你的父皇没了我的解药,必死……无疑……”声音被夹在喉间,随之发出破碎的气声。
萧霁目光一滞,他多想为萧烬珩报仇雪恨,可他知道,即便是萧烬珩在世,定也不会希望父皇被徐有贞害死。
所以这么多年来,萧烬珩藏拙之中也不愿暗中杀了徐有贞。
父皇的解药,是徐有贞最后的底牌。
萧霁眼含怒火,对上他笑意奸险的目光,万般无奈,松开手。
“即便是萧皇子回来了,可这太子之位仍旧不属于你。”徐有贞顶着被掐红的脖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萧皇子,回来了就安心在你父皇身旁陪着。他啊,这些年可老了不少,身子虚弱许多,若是不再好好陪着他,你会后悔的。”
徐有贞呵呵大笑,响彻整个昭华殿。
李公公别开脸,甚是不想看到徐有贞这张邪恶的面容。
*
夜深,雪停了。
萧霁陪同萧昭璋在昭华殿歇息,殿中寂静,唯有萧昭璋躺在床上深睡的呼吸声。
萧霁端坐在茶桌前,望着禁闭的大门,眼前浮现少时,与萧烬珩在殿中打闹玩耍的情景。
那时,无忧无虑。
虽他的母妃不在,可萧烬珩的母后待他如亲生孩子般呵护。
萧烬珩向来爱闹调皮,做错了事,皇后也准许作为兄长的萧霁批评他。
回想往事,宛如昨日。
只因一场大火,把萧霁过往的烟雨全部毁灭。
他的弟弟,真的死了吗?
萧霁不断琢磨这个问题。
他身侧有信元,也有暮焉。两个身手不凡的剑客,怎会萧烬珩都无法保护。
再者,萧烬珩藏拙也无需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徐府小姐,不过一届柔弱女子,即便雇佣杀手,功夫如何,必然比不过萧烬珩身侧两位高手。
萧霁猜测,萧烬珩亦或是没死,必定是躲在暗中,故意将计就计,顺便将他引入皇宫,抢回太子之位。
不知何时,天蒙蒙亮了起来。
萧霁目光落在那盏烧尽的蜡烛上,他必须第一时间找到徐府小姐,了解更多情况,更是下了决心,杀了她。
他披起毛茸茸的大氅,踏出昭华殿。
*
清晨一早,暖阳四溢,屋檐层层厚雪逐渐融化,大街小巷恢复以往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摊贩天未亮就备好了热腾腾的包子,凡有人去买,盖子掀开,浓烟滚滚,乍然迎面冲来一阵雾气。
在街上旁的客栈上方,暮焉悄悄推开窗户小口子,目光跟随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子,直到在尽头消失不见。
她松了口气,终于把池隐引走了,她便可以只身前往裴府去了。
暮焉将头发束成高马尾,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浅浅润着红腮,一身灰色长袍落身,外披池隐的黑色大氅,整个人干净利索。
一手持着黑剑,推开房门,岂料信元抱着手臂,靠在一旁,似是已等她许久。
暮焉眼神躲闪,故意装作看不到信元。
“暮姑娘。”
暮焉大步向前走去,骤然一双黑靴落在她身前,由于来者突然,她来不及刹住脚步,一脚踏踏实实地踩了上去。
又因脚底不稳,暮焉一个劲儿往眼前人胸腔砸去,一头栽入了他的怀抱。
他的心口在暮焉耳边砰砰直响,不知何时,那身上被药味覆盖的气息成了隐隐散发的桂花香,令人心安。
他的怀抱很暖,似有一种在冰天雪地、无处可去的迷茫之中落入一张软绵绵又温暖床榻的感觉。
“不长眼睛?也没耳朵?”
那人胸腔微微颤动,声音带着些不屑,随着声音响起,这一袭温暖的床被如被火烧,瞬间成了灰烬。
暮焉眼神一颤,反应过来此人是萧烬珩,一手推开他。
萧烬珩今日气色不错,眉眼带笑,依旧俊逸有气势,日光将他本就修长的身影拉得更长,映照在门窗上。
两人身影一高一低,突而萧烬珩弯下腰,对上暮焉的眼神,嘴角含笑。
“偷偷摸摸,想去哪?”
“我需要同你讲?”
萧烬珩蹙眉,“你是我的人,你忘了?即便你如今你有解药,可那解药又能支撑多长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