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隐,你别忘了姐姐是谁。”
“阿隐知道。姐姐为暗市所称的无影阎罗,杀人于无形,姐姐恨谁谁必死。”
“所以,你今日好好去参加剑赛,不许跟着我,知道吗?”
池隐垂眸,不免失落,“可是,阿隐担心姐姐一人前去歌韵楼的安危。”
每次暮焉出任务他必要跟随在身,他害怕她万一出了状况,他如今只有姐姐一人,若是暮焉出了什么状况,他自己也绝不独活。
“姐姐,哥哥……要不要买一朵花。”一个小女孩手提花篮,里头装满玫瑰,她摇晃了手中白玫瑰,打断了两人谈话。“这是刚刚采的,特别新鲜。白玫瑰的清冷纯洁与姐姐甚是绝配,哥哥要不要考虑给姐姐送一只?”
小女孩脸被秋风刮得红扑扑,双眸清澈,摇晃手中玫瑰。
见是小女孩,暮焉收敛了眼中凶气。
“不买。”池隐面无表情道。
“求求你们,买一朵好吗?”小女孩依旧笑意盈盈,如是一枝开得灿烂的红花,走近暮焉递给她,“姐姐……”
怎料只是脚步一抬,一把未出鞘的黑剑立在小女孩身前,她吓得往后一倒,掉了花。
池隐持剑挡在小女孩身前,凡是在外想要接近暮焉的人,必然要先过他这一关。
即便是个小孩子。
如今世道,谁能预测眼前人孰好孰坏。
“阿隐。”暮焉在后道:“只是一个普通小女孩,不必如此。”
“姐姐……”阿隐蹙眉,侧脸道:“还是小心为好。”
小女孩嘟嘴吓得噤声,圆滚滚的眼珠子泛起一层泪水。暮焉轻提嘴角,走上前蹲身捡起那朵花。
“你一个人出来卖花?你的家人呢?”
“我的阿爹不在了,阿娘在家里养病。我家后山有一片开满花的草地,我就采它们出来卖个钱给阿娘买药治病。”小女孩哽咽,“我,并不是坏人。”
暮焉侧目,“阿隐,给钱。”
池隐不乐意,却还是掏出荷包给小女孩一个金子。
小女孩惊讶张嘴,眼神全被这金子煞亮的光芒照亮。
“谢谢哥哥姐姐!”
小女孩收了眼泪,从花篮里掏出另一朵蓝色玫瑰,“这个给哥哥!”她笑嘻嘻,“你们闻闻看我的花可香了。”
池隐向来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脸常常紧绷着,如冰霜雪地常年被封印住的地下冰河,不曾有过温度。
不过是见暮焉喜欢,他才接过,勉为其难轻嗅一下。
“别......”暮焉出手阻拦之时,池隐已闻上了花。
“姐姐,怎么了?”眼见暮焉鲜有的紧张,池隐多瞧了这朵花,“这,有问题?”
“你不是不喜欢花香吗,所以,还想让你先把花交给我得了。”暮焉勉强一笑,观察池隐,“不如,今日不去剑赛了,回家休息如何?”
池隐浅浅抿嘴,“姐姐说什么,阿隐照做。”
*
夜起风吹,即将进入冬日的夜晚冷风徐徐。受众人喜于游逛之处的歌韵楼人声沸腾,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哎哟……公子这次可开心了?”老鸨笑容满面,性感貌美,虽年近三十却依旧风韵犹存,婀娜多姿,“下次可要早点来哟。”
老鸨招呼完这少爷,转身挺胸拔背,散发出诱人香气,接待另一位公子。
歌韵楼舞台美艳,琵琶琴筝轻柔慢捻,花瓣洒落,女子姿色引人入目。不少袒胸露腹,五大三粗的男子于台下盯得垂涎欲滴。
众人皆沉迷台上香温玉软,院中屋顶翻过身影,暮焉穿过窗台落入三楼屋内。
屋内空无一人,窗明几净,一香炉于桌上徐徐燃烧,烟雾飞起,充斥一股浓重的桂花香。
暮焉脸戴面罩,仅露出一双明亮杏眼。黑色棉麻长衫上围上铁蹀躞,袖口双双束上黑绳,长发盘起,以一副假小子的模样闯入其中。
她虽能杀人于无形,前提却是必须见过其人,对其产生恨意才能致那人毙命。而每次接任务,暮焉需在躲在不被他人轻易发觉之处,暗中对恶人产生恨意。
她抬眼目观四周,房顶上的横梁莫过于藏身的好处,她便起腿蹬上屋中柱子。怎料还未使劲,骤然全身发软,头晕目眩,一手撑于柱上,眨眼试图抹去眼前的重影。
瞬时嘎吱一声,屋门推开,一双陌生的黑鞋落在眼前。
未等暮焉抬眼望去,闭上眼。
那些人终于浮出水面了。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