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昨夜来此,暮焉还未洗漱,蓬头散发,衣服还沾着死人血,形象甚是不堪入目。
暮焉本不想结仇,可她心情本就不悦,见到两位没眼力见的小奴婢,瞥眼而去,那向来不善的目光随同一丝杀气罩在她们身上。
“你们不过是小小奴婢,我本想好好相处,可你们不识抬举。我至少是殿下请来的女人,而你们不过是渺不足道的奴婢,竟是对我一个身在东宫之中的女子翻白眼?”
暮焉蔑视,嗤了一声,这居高临下般的目光倒是让她们惊恐。
“倘若某日我成了太子妃,看你们的命往哪搁。”
眼见暮焉不是个好惹的主,转而低声下气道:“暮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以貌取人。”
“奴婢这就去帮姑娘拿所需之物。”
话音落下,两人匆匆离去。躲在暗处的池隐,攥紧拳头。
“暮姑娘。”
院中男声清朗,暮焉踏门而出。信元身着深蓝方领袍,下摆内侧隐隐而现棕红内里,腰腹围上黑色革带,手腕臂鞲而束,双手端着红木盘子,只是发冠依旧是那一天黑色破布。
昨夜灰暗不曾关注过信元,今日一见才发觉他竟是附着一张正气凛然的面孔,浓眉星眼,浩然之气扑面而来。
他还真仪表堂堂,与之在疯子萧烬珩身旁,甚是格格不入。
“暮姑娘,这是殿下要求让你换上的服装。”
暮焉疑神,两指夹起与平时不同的紫色曼妙轻纱衣裳。
她向来只穿素净又带着点男性风格的衣裳,眼见此,不禁蹙眉。
信元见状,解释道:“今日暮姑娘需要随同太子去往一个地方完成第一个任务。”
“我是去杀人,不是去色诱。”
信元将衣裳置于石桌上,“信元只是听命行事。”
秋日光影总是给人带来些乏味,暮焉打着哈欠,两位奴婢正帮着她更衣。于白色内搭之外,奴婢给她围上淡紫刺绣抹胸襦裙,外搭一件同色系薄纱金线花卉刺绣大袖衫。
与此同时,奴婢熟练地为她梳妆打扮,片刻后,帘子拉开,侍女退下,暮焉踏出房门。
长发垂肩,乌黑亮丽,明眸皓齿,盘起的黑发以一支金色发簪浅浅挽住,清秀又不失一份傲气。
不得不说,淡紫色与暮焉甚是相配,亮堂的眼眸有所无措,毕竟长这么大,向来为了自保并没有穿过这般飘逸服饰。
渌影轩退下所有旁人,池隐与信元并肩而站。
“暮姑娘,信元这就带您去见殿下。”信元让身。
暮焉扫过池隐一眼,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颔首示意,随即池隐独自退下。
信元想追。
“放心,他只是藏起来罢了。你不是说他的存在不能被发现,而他最擅长的就是藏身。在没我的允许之下,他不会现身。”
信元似有顾虑,环顾四周片刻。
“你若是再不走,你家杀人魔就要杀人了。”
于东宫后门,骄车早已备好,暮焉入轿时,萧烬珩早已端坐里头。
一身灰白长袍穿在身上,外披一件黑色大衣,似是过冬一般,正襟危坐于轿子中。盘起的黑发用繁杂镂空的金色发冠束在头顶,凤眼锃亮,与昨夜的凶戾相比,判若两人。
暮焉扫过一眼,内心嘀咕。
倒是有了点人模人样。
车夫持缰绳,骄车颠簸,风缓缓吹拂窗帘。
“听说你弟弟杀了孤近二十个侍卫。”
“与你给他下的毒一笔勾销了。”暮焉有理有据。
“看来,你还不懂我的东宫。”
果然是主仆二人,说话都一个样。
暮焉懒得开口,索性仰头后靠,闭上眼缓解一夜无眠的疲劳。
半路,马车一阵巨响和急刹,将暮焉的头狠狠砸到一旁。她捂着额头皱眉睁眼,随之外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狗爹娘养的东西,眼睛被人挖掉了是吗!”
外头车夫痛骂。
萧烬珩神情淡然,端坐无动于衷,倒是暮焉很是好奇,竟然有人敢骂堂堂太子殿下的车夫。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
闹市中,围观人群颇多,对方车夫凭借自家车主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瞪眼推搡车夫,又将他踢倒在地,脚底踩他,嚷道:“路这么宽,偏偏撞上我们的马车,知不知道里头坐着谁!狗东西,叫你主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