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焉垂眸,问,“老人家,您可是认得此物?”
“暮,暮大夫……”
“您认得我爹爹!”
“是……黑……黑水……”话未必,老人家穆然断气,死不瞑目。
“老人家,老人家……”
她本以为还想以此获得更多关于爹娘的线索,可老人家已无法动弹,身子渐冷。
黑水两字,她从未听过。
是一个人名亦或是地名?
她遥望四周,似想能够从中找出线索,可老人家屋中四周简陋,几乎家徒四壁,生活拮据。
断可推测老人家独活于此并非大富大贵,甚至来不及吃完最后一餐,骤然离世。
平民百姓的性命,就是如此草芥。
暮焉将老人家安葬后,夜色已深,关闭这座屋子大门,一切恢复平静,静得只剩暮焉脚底落在草地上的踩地声。
回到东宫,暮焉已换回纱衣外披一袭大衣。
她脸色沉重,入了渌影轩,小穗赶忙迎上。
“姐姐,今夜回来得晚,可是用过晚饭了?”
暮焉手中紧握雕牌,于屋中丧着气,“小穗,不用管我,你歇息去吧。”
暮焉脸色不好,小穗看在眼里。
“姐姐,身子没事吧?”
“没事。”暮焉浅浅一笑,“去歇息吧,我也累了。”
小穗听话,退下。
暮焉怏怏不乐,如一个被抽走气的球,无精打采。
有人想要阻挡一切真相浮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出现在老人家中的杀手是东宫的侍卫,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萧烬珩和高振夜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所调查的北境案件,是十二年前高振夜带兵前去的军队,当时的萧烬珩定然还没有权力掌控这一切。
可为何偏偏是东宫的侍卫,出现在了老人家中。
暮焉一手扶额,一手握着雕牌。
这个雕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老人家又为何要让她收好。
如今,她是要继续调查高振夜亦或是萧烬珩。
黑水又是什么地方。
夜深低温,冬日越发临近。暮焉凝视手上雕牌,坐于院中,陷入沉思。
“姐姐。”小穗给她披上大衣,暮焉握住手中雕牌,收住。
“如此深夜,姐姐不入睡,为何在这里吹冷风,小心着凉了。”
暮焉叹了口气,拉紧大衣,起身。
“我去玄枢阁一趟。”
玄枢阁把守森严,没有萧烬珩的命令无法进入。
好在池隐已将东宫大概布局以及侍卫分布同她说了,至于还有一个小尾巴,已让池隐在他今夜晚饭中加了点料,估计现在还在瞌睡。
暮焉走到角落,蹬墙爬上屋檐。一身黑装潜伏于黑夜之下,几乎无人发觉。
走至萧烬珩卧房处,暮焉悄无声息地落在屋后,躲过巡卫,靠于窗前侧耳倾听。
“殿下,身子可是好些了?”
信元扶萧烬珩落座桌前,给他端上茶杯。
“嗯。”
“殿下昨日蓦然毒发,信元很是担心……”
“孤可是疯了?”萧烬珩冷冷问。
信元摇头,“殿下只是身子难受罢了。”
“那她呢?”
他果真不记得一切了?
暮焉颇有好奇瞄缝而看。
“暮姑娘今日回来后,就没有出过渌影轩。”
萧烬珩只穿着一身中衣,信元给他披上大氅。
“殿下,接下来可要如何应付徐大人。”信元脸色沉重,“他定是拿定主意要将他的女儿嫁给殿下,殿下可是愿意?”
萧烬珩抬手捏了捏山根,眼色疲倦。
“信元。”
“在。”
“你从小便跟着孤,你觉得孤最后的命运可是一辈子被囚禁于这暗无天日的东宫。”
“殿下是信元从小的榜样,信元相信殿下必能破茧而出,斩杀奸恶,重归光明。”
萧烬珩喝下热茶。
“可孤……”
“殿下可是忘了,如今您还有暮姑娘,她可是能够杀人于无形,助殿下一臂之力。”
萧烬珩消弭的目光倏然铮亮。
“前几日,暮姑娘所调查的线索已断,想必她定会前来找上殿下质问。”
萧烬珩眉梢一挑。
“那老家伙苟且偷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地下鼠,是该死。”
话音刚落,暮焉从滚进窗,一把手刃架在萧烬珩肩上。
“果然是你,一直在暗中调查我,说,为何要杀了那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