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屠夫指指骂骂,暮焉也没兴趣与他对打,松开他,踢他屁股。
“去,往后排队去!”
屠夫唉声叫惨滚爬起身,拔起屠刀,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往后排队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书生行了个礼。暮焉捡起地上的《礼记》拍到他胸口,冷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书生接过书,望着暮焉走去。
过了一个时辰,排到暮焉时,腊肉已卖完。她想了想也无所谓,反正萧烬珩这家伙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在青禾镇的日子,也许会过上一阵子。
只是身后传来一阵小声的啜泣,回头看去,竟是那膀大腰圆的屠夫。
“给你,别哭了。”书生将买来的腊肉在他面前扬了扬,“话说在前头,这是给你母亲吃的,不是给你的。”
屠夫瞬间止住了眼泪,眼睛发光地望着腊肉。转眼看到是刚才那书生,稍有愧疚。
“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且安心拿着去。”
屠夫掏钱时,书生回绝,屠夫道谢后拿着腊肉高兴地拿回家。
暮焉只是觉得,书生被他骗了。但出于尊重他人之心,暮焉选择离开,怎料书生倏然开口。
“公子,这是给你的。”
暮焉愣住。
“感谢礼。”那男子道。
暮焉推脱,“不必了,既然今日买不到,我明日再来,反正我在霁安堂也无事。”
男子似是捕捉到重要消息,点点头。既然暮焉不收,他也不好意思晾着那腊肉,缩回手,礼貌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暮焉眉梢挑了挑。
“公子方才助了裴某一回,裴某甚是感激。裴某初次来此,听闻腊肉出名来了兴致排了排队,怎料摊上这事,还好有公子相助,不然裴某只能吃了不会武功的亏,让那人无理去了。”
“公子客气了。”
那人眼眸泛亮,一身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乃是正人君子。
“我乃裴氏裴晏。”
“我……池隐。”暮焉心急口快,如今她是以男子面示人,总不能给一个女子名,便把池隐名字搬出来,反正他人在京城。
“池隐……是个好名字。”
“谢谢。”
暮焉对他无过多心思,只是看到那卖着糖果的摊子,朝着那去了。
来时身上只带了几颗桂花糖,如今已全吃光,若是萧烬珩那家伙今日喝药不吃糖,怕是要发疯。
为了不让他血洗这霁安堂,暮焉备足了桂花糖。回霁安堂的路上,看到了卖女子饰物的摊贩,她不禁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在众多饰物中,她一眼挑中一支以白玉雕成芙蓉花型的簪子,花蕾处引出一串精致的玉连环,末端垂下一颗水滴碧玉,晶莹剔透,很是显眼。
“公子眼光不错,这簪子虽朴素了点,可是这簪子中用料最上等的簪子了,送爱人定是好物。”
听闻对方称自己一声公子,暮焉放下簪子。
如今她打打杀杀的身份,根本不配拥有这簪子,等到何时她摆脱了萧烬珩,必然买一堆,整天轮流换着戴。
——
暮焉出门闲逛了半日,萧烬珩不见她身影,还是从沈霁的口中得知暮焉一早去了街市。
还说,暮焉身子单薄,天寒地冻也未有一个厚衣遮身,冻坏了可就照顾不了他了。
沈霁替萧烬珩换好药,回头他穿上大氅,尝试起身。
萧烬珩卧床太久,过于不适,想着出去晒晒太阳。
沈霁扶着他,慢步走出光落的院处。
萧烬珩抬头敛眼望着那束暖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霁看他望得入了迷,提醒他只望着一处的光太久了,眼里不会再容得下身侧光芒。
萧烬珩这才收了视线。
“你暂且安心在我这修养些时日,你的药,我会想办法。”
“沈兄有心了,那东宫孤不想回去。”
“要不放下一切,就这样销声匿迹,留在我这?”沈霁很认真的同他说。
萧烬珩闷声咳了几声,沈霁替他把大氅拉紧。
他何尝不曾想过,抛弃一切,就这样流浪在外,那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若镜朝落在徐有贞手中,这世间或许并非如此太平。徐有贞野心勃勃,贪得无厌,倘若镜朝被他一手掌控,将是过度压榨百姓,民不聊生。
如今西北之地,唯有贺将军镇守,兵力远超徐有贞今日所握的兵力。十二年前,他曾与贺将军结下梁子,从此不相往来,这也成了徐有贞的一笔亏败。
他需要实权,来收复西北之地,让贺将军跪服在他脚下。
当今他还不敢真正杀死他和父皇,若是他们倒下了,贺将军将会有反他的理由带着几万铁骑,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镜朝,还有救。
“孤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