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夕阳带着暖意渐渐散去,青禾阵刮起了大风,霁二在屋中烧起火炉子暖手。
暮焉方踏出房门,一阵寒风侵袭全身,不得不拉紧了今早沈霁给的大氅。
在青禾阵吃好喝好,可她总是放心不下在东宫的阿隐。不知他是否找到了解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得饱穿得暖。万一萧烬珩被发现不在东宫,他们可会遭受什么处分。
“你当真要穿着有妇之夫的衣服四处走动?”那令人不悦的声音在身后缓缓接近,暮焉拽紧衣襟,“这是人家沈大夫给我的,我又不做贼,何必心虚?”
萧烬珩背着一个比她厚重的大氅,时不时咳嗽几声,加上这几日的伤势,脸色煞白,却依旧话不饶人。“人家夫人外出几日,回来却见一个陌生女子穿着自己家夫的衣服,你说人家怎能不乱想?”他凑近她,附耳道:
“你是不介意,但你想要故意坏了人家的姻缘,好以此上位?”
“你......”暮焉眼睫微压,眸光骤然一聚,忽而他好似说的并无道理。
若是宛宛回来发现沈大夫的衣服在别的女子身上会如何做想,人家感情甚好她又怎能破坏。
可,她并非想给萧烬珩面子。哦了一声,回屋去了。
片刻,她再次出门,上身搭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袄子。因袄子短小了几寸,看起来皱巴巴、圆滚滚的。
“你这......”萧烬珩看呆了眼。“......”
“怎么了?这是我从霁二那里借来的袄子,太子殿下,可还有疑问?”
三霁中,霁一的身形比暮焉高出许多,本是想跟霁一借的,怎知他身上只有一件袄子。霁三是他们三人第二高的孩子,可是这家伙偏偏这个时候出去玩了。
最后只剩霁二,他恰好多买了一件,就把这件新的给到暮焉,只是尺寸短小了些。
萧烬珩清了清嗓子,负手示意背后信元上前,信元手捧一件白色雪绒大氅走上前。
“孤这有一件合身的。”
信元呈上,“暮姑娘,这是殿下给您的。”
暮焉眼眸一亮,这家伙原来也会买白色的东西。她欣然拉起大氅左右看了看。
“喜欢?”他问。
暮焉点点头。
“给银子。”
“……”
暮焉脸上笑容骤然凝固,就知道这家伙没好心。霎时化成一片冷寂,眨眼间那件大氅扔回信元手上。
“不要了。”随后挥袖而去。
信元抿嘴,有些话如鲠在喉。
他不过是想与她打趣,她若是不想付钱,他也会找个理由给她,未曾想她竟当了真。
萧烬珩啧了一声,“信元,你说她像不像头犟牛。”
信元默不作声。
“话都不听孤说完,就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孤欺负她了。”
他越想越无趣,让信元端下去别碍眼。
“无影阎罗癖好多,偏爱有妇之夫的东西。”
*
霁安堂门外停落一辆简洁大方的马车,车夫同车厢里头人道:“小姐,霁安堂已到。”
片刻,门帘被掀开,伴随帘子上的铃铛响彻耳旁。一个女子半弓着身子走出车厢,一眼望见门口的沈霁,眉间舒展,嫣然一笑。
“宛宛!”沈霁几乎奔着过去,伸手接下宛宛,“你不在这几日,我可想你了。”
“你啊,除了想我之外,可有按时吃饭?”
沈霁点头。
“可有按时睡觉?”
沈霁轻轻刮过宛宛挺翘的鼻梁,“你啊,只会质问我,那你呢,可是寻到了你想看的书?”
宛宛眉间难以察觉的变化,抹过一丝顾虑,言笑道:“我若是寻不到书,怎可安心回霁安堂。”
二人有说有笑踏上台阶。
“家里来了贵客。”
这家中能迎来沈霁心中的贵客,想必也就只有一人。
“太子殿下来了?”
“嗯。发生了一些事,受伤了。”
宛宛温和的目光落在他紧蹙不放的眉间,以指腹轻轻按下,“如今这镜朝能让你如此牵肠挂肚,纡郁难释的也只有他了。”
她视线在他脸上游离,被他捕捉到一丝忧伤,随即移开。
“我家宛宛竟然还吃起了醋。”沈霁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胸口,展臂拥抱她。
“我的命是他给的,但你也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永远都爱你。”
沈霁的性子虽没有萧烬珩那般偏执,但对于恩情,偏偏是他一生无法放下的执念。
宛宛言笑眉舒,“我没有怪你,我只要你好好的,一切我都心满意足。”宛宛额头落下一吻,她含笑羞涩垂眸。
两人走在廊道中,恰好碰见路过的暮焉。
眼见两人卿卿我我拉着手有说有笑,暮焉想着避开,怎料被沈霁一眼瞅到喊了她一声。
“沈大夫。”既然被看到那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况且待会也要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