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有趣。
少女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胸前,素手无意间擦过他的身体,带着一阵酥麻。段则煜莫名有些燥热,好似有扑不灭又灼热的火苗窜动在他胸间,挠得心痒。
他一向极其厌恶旁人的触碰,可不知为何,他对眼前女子的触碰却不反感,反而……有些期待。
那日,少女扑进他怀里时,温热柔软,带着一股缱绻的甜香铺天盖地而来,竟让他难得的安神了片刻。脸上染了灰,却也像极了一只灰扑扑的白兔子。
她还抓了他的手。
想到此,段则煜左手指尖不禁意间缩了缩,胸前柔软的触感历历在目,他耳根红得要滴血。
他既想推开她,又好像有些贪恋此刻。
眼下只剩了一件素白里衣,纪棠明的面色绯红,颤抖着去解最后一条衣带时,段则煜忽然猛得向后缩了一下。
“暂且如此吧。”
纪棠明听不出他的情绪是怒是哀,只见他利索地拉开被子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这是和衣就寝的意思?
屋内龙凤喜烛的火光隐隐绰绰,纪棠明如释重负,在下人的侍候下更衣梳洗完,换上最厚的寝衣才不情不愿躺上了床。
两个人虽然同睡一张床,中间却能再塞下两三个人。纪棠明时时担忧着他半夜会不会忽然改了主意要圆房,缩在床角困意全无,觉得二皇子这个人怎么想怎么奇怪。
为何今日不愿着喜服迎亲、夜半又来陪她就寝?
总不能是对她胡诌的“婚房摆红梅,家破又人亡”起了怜悯之心罢。
纪棠明百思不得其解,到了夜半,不知何时也昏昏睡了过去。
自抄家以来,纪棠明没有睡过一日好觉。她平日里觉浅,今夜却睡得香甜,夜半感受到脚腕手腕处一阵瘙痒时,也只是轻轻蜷了蜷身子。
段则煜察觉她动,瞥了她一眼,将手中上完的药膏放在了一旁。
她身子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青痕和冻伤,哪怕有胭脂掩盖着,也不难看出伤口的触目惊心。段则煜见此,眼睫低垂,投下一片阴翳,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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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堂外守着的青锋与青刃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主子出来,反而还传了膳,面面相觑,附耳低声道:“殿下这是圆房去了?”
青锋嘴角抽了抽,丢过去一记眼刀:“守则其四,不准妄议主子。”
青刃自讨没趣,嘀咕道:“那你说说看,殿下原本说要去给她个下马威,怎么下了三个时辰还不出来?我看那喜烛都要燃尽了。”
青锋闻言,竟真的垂眸思索了一番:“……尚且再等等吧,殿下向来不近女色,应当不会留寝,何况殿下疑心这纪姑娘是皇后娘娘挑来的,自然会与身份不明的探子远一些。”
青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欲开口,院中那头却忽而传来一阵骚动,二人当下提着剑冲了过去,从树后拎小鸡仔似的提出来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看你这装束……是皇子妃娘娘的陪嫁丫头?为何在此?”
被两个矫健的侍卫一左一右押着,折春吓得直打哆嗦:“二位大人饶命!奴婢……奴婢是折春,留……留在屋外侍候着。”
“宫女不必当值,你鬼鬼祟祟藏在那里究竟有何用意?不说实话我大可杀了你。”青刃敛了笑意,将剑抵深了一寸。
折春牙关打颤,连忙伏地叩首:“奴婢无意冒犯二殿下,只是……只是……”
青锋眼尖,见她手中紧紧攥着什么,眼疾手快夺了过来。
荷包鼓鼓囊囊,青锋只掂量了一下,便知其中不是装的寻常香料,打开一闻,果真是药粉。
“是迷药,现在只剩一半。”青锋言简意赅。
青刃利索地将哭哭啼啼的折春五花大绑,准备直接提去大理寺,折春赶忙道:“这不是迷药!只是……只是有安眠效用的安神丸,奴婢将它研磨成粉末,或是量大了些……”
青刃挑眉:“你研磨安神丸何干?三更半夜在主子屋外,定没安好心。”
折春使劲摇了摇头,哽咽道:“奴婢只是加到了膳食里,让二位主子睡的沉一些,并无害人之心啊!我家娘子……我家娘子不通房事,怕她应付不来……”说完此,折春羞红了脸,头埋的极低。
青锋与青刃神色一凝,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青刃脸皮略厚,追问道:“可大婚前……宫里不是派了嬷嬷教房事吗,嫁妆里面也有图绘本子才是。”
折春被绑着手脚,只能跪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们:“我家娘子……脸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