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明看见这番变化,心下一喜:“果真是如此。父皇请看。”
她将银针拿手帕包着,递上前给陛下一观,陛下见此,竟是笑着点了点头。
方才传唤来验毒的掌膳也到了,他端起糕点嗅了嗅,又拣了一枚放入口中细嚼,半晌回禀道:“陛下,此物并无毒。”
陛下略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下了。
苏公公叹为观止,不止是见陛下难得龙颜大悦,更是头回知道这蛋黄和茶叶竟也能让银针变黑,一时羞愧难当。
“是奴才失礼了,还望皇子妃莫怪。今日失察,请陛下、皇子妃责罚。”
陛下朗声笑道:“皇子妃不愧是尚书之女,聪慧镇静,倒是教朕刮目相看,皇后当真是给煜儿择了门好婚事。至于责罚,皇子妃定夺罢。”
纪棠明谦逊一礼,不敢邀功:“不过小小把戏,父皇谬赞了。苏公公也是依职办事,若说责罚,实在言重。”
苏公公面露愧色,冲纪棠明施以一礼:“皇子妃大度,是奴才冒犯。”
“既如此,此事便是解决了,只可惜皇子妃一片心意,朕是没有口福了。”
陛下爽朗笑了几声,纪棠明不由得被感染,也弯了唇角:“妾身改日再给父皇做一盒来。”
寒风簌簌,宫女过来给陛下披了件大氅,见陛下仍有些咳嗽,纪棠明说了些该说的场面话,便不多留,搀陛下回去歇息了。
离了福宁宫,纪棠明才惊觉腿脚脱力,四肢冰凉似铁,被霜儿扶着才堪堪站直身子。
“主子经历今日这么一遭,当真是吓到了。”
纪棠明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回想起陛下和苏公公,总觉得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陛下英明神武,她是不敢在他面前多晃的,生怕被瞧出身份不对。
方才她从殿里出来,苏公公还暗里敲打她莫要声张此事。传出去对她没有一丝好处,她便允诺了。
纪棠明腿脚不便,走得极慢,心里又压着事,只道:“霜儿,今日那灶房做了糕点的白嬷嬷是什么来头?”
“听闻白嬷嬷来宫里十余年了,以前是柳贵妃宫里的厨子。”
“哦?那为何会来崇仁宫?”
“柳贵妃喜好尝鲜,前些年陛下便赐了些新来的御厨给她宫里,灶房本不需要那么多厨子,从前的便一并分配到了各宫里。”
“原是如此。这几日你打听打听,看看这白嬷嬷和柳贵妃还有没有往来,还有,顺便探探苏公公和宫里哪位娘娘走得近。”
霜儿点了点头:“主子是担心今日的事是背后有人谋划?”
纪棠明顿了脚步,神色凝重:“总觉得有些过于巧。可又说不准,若有人刻意为之,其目的是什么呢,用这种拙劣的法子并不能叫我入狱,反倒打草惊蛇。”
“大抵还是朝廷那些弯弯绕绕吧,关老爷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人想借此吓唬吓唬您也是有可能的。主子别想那么多了,今日沐浴休息,明早还要出宫给老夫人寻大夫呢。”
霜儿搀着她的胳膊,笑容灿烂,纪棠明心情都松快不少。回宫一番沐浴,阴霾也被洗清了。
前几日用了尚书府送来的雪肤霜,她身上的淤青都散得差不多了,如今已无须再拿厚厚的粉遮掩着,也不必梳洗的时候避着揽月堂的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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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昨日一事,纪棠明便更有理出宫了。
不管何人出入宫门都要被盘问登记,故而崇仁宫的马车悠悠在宫门停下时,纪棠明毫不意外。
外头声音道:“失礼了。在下奉命行事,还望皇子妃配合。”
纪棠明自是不必亲自接受盘问,霜儿下了马车替她在簿册上记明出宫要事后,那侍卫看了一眼,却道:“宫里有上好的药材,娘娘何须出宫去找?”
纪棠明在马车内沉默了几息,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只是以此事做了个出宫幌子,其中根结还未细究,没料到侍卫竟会追问。
“皇后娘娘懿旨,宫内上至皇子朝臣,下至妃嫔家眷,无特殊事由不得随意出入宫门。娘娘若寻上好的人参,不如去太医署。”
纪棠明张了张口,还未出声,有一道冷冷的声音呵斥那侍卫:“大胆,二嫂嫂也敢拦着?”
纪棠明心下一沉: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