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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棠明从前就喜欢自己捣鼓些吃食,一些看似不相干的食材,一烹一煮便能做出不同的味道,实在是新奇,因此今日也没有让膳房里的嬷嬷帮忙,全凭自己动手。
求人帮忙,自然也得拿些诚意来。
她叫宫女帮忙备着洗藕煮米,自己拿河虾加蛋清面粉等物抓匀上浆,随后热锅宽油滑入虾仁,动作一气呵成,叫膳房里罚站一旁的厨娘都看得愣神。
虾仁下锅,添茶汤黄酒,便已滋滋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颗颗饱满的虾仁炒得酥黄,色泽黄里透红,面香油香又有茶叶清香,嫩得盛上盘里还仿佛颤盈盈的。
清蒸鳜鱼、桂花糖藕、平桥豆腐……揽月堂的宫女见皇子妃一拿起锅铲就像换了个人,几番欲上去帮忙又愣愣的退到一边,实在插不上手。
每一道菜汁润水滑,肉嫩菜鲜,色香味俱全,摆上桌时,众人齐齐一咽口水。
才至揽月堂外,段则煜便闻到了这股熟悉的饭香。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后大步迈进了殿内。
入目琳琅菜色,果然还是他和她曾经爱吃的那些,一点没变。
段则煜微不可察地嘴角上扬了几分。
“殿下忙完了?今日这些菜是妾身亲手做的,殿下尝尝。”
难得见她冲自己笑,段则煜故作冷淡的神情险些要装不住。
他牵起一个温润的笑,淡淡道:“爱妃今日操劳了。”
待二人落座,纪棠明又贴心地往他盘子里夹了些菜,才道:“不知这些合不合殿下胃口。妾身曾跟着家里江州来的厨子学过些皮毛,自是比不过御厨,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爱妃亲手做的,怎会嫌弃?”
说着,段则煜夹起了一块玉润的虾仁放进了口中。虾肉极嫩,含在口中,味觉便被上面丰富的味道相继霸占,他不禁一连吃了好几个。
望着桌上满满的菜,段则煜心中莫名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上回吃纪棠明做的龙井虾仁,已经是六年前了。
她的厨艺倒是进步不少,对火候的把控比年少时更精准。
纪棠明见他望着桌上菜失神,以为是味道不好,忙送进口中尝了一个,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殿下不爱吃这些?”
段则煜反应过来,温和一笑:“并无,很喜欢吃。”
纪棠明见此,才宽了宽心。
今日这一大桌菜花样多,分量却不多,吃了个七七八八时,苍兰姑姑却遣下人来唤他们更衣沐浴,说是热水已经备好了。
纪棠明一愣,不知所措地低了头,隐隐觉得耳根子有些烧。
她不是猜不到苍兰姑姑的意图。
她来崇仁宫有半月余了,二皇子像是在房事上面并不太急。纪棠明以为他依旧要像从前那般说些敬重她的体贴话,然后独自回宫,谁知刚有侥幸心理,便听他道:
“那便备水吧。”
备水?
一股触电般的异样感觉在心底蔓延,纪棠明耳根子陡然更红了,她紧紧攥着自己掩在袖子底下的手,半晌说不出话。
她本就是为了给爹爹沉冤昭雪才允诺替嫁,并没准备好要扮演关静姝到如此境地。
纪棠明平复呼吸,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殿下,我……可否给妾身宽限些日子。”
那头段则煜没应她,起身行至她面前,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神色淡淡:“爱妃如此说,我自会尊重你。只是不知爱妃三番五次推脱,可是为了给江州梁家二郎守身?”
纪棠明呼吸一滞,本能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她牙关止不住地打颤,依旧不敢抬眼。
“妾身……不知殿下所说梁家二郎是何人。”
“不知?那爱妃千方百计拿到我的令牌,为何要给这么个不认得的人?”
段则煜逼近她一步,俯下了身,与她的眼睛平齐。
纪棠明陡然像被抽干了浑身血液,四肢冰如寒铁,脑中也一片乱麻。
直到段则煜从腰间解下那枚令牌,拿手指勾着放到她面前,纪棠明才发现她藏在袖里的令牌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手里。
“爱妃不如先解释解释,为何这枚令牌会在梁永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