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奇抱着胳膊蹲在路边，看着眼前水面的倒影，他用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但好不容易拉下来的弧度总会向完全相反的方向高高扬起。

他恶狠狠的瞪着水中的倒影。

别人都那样说他了，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可是就是莫名的很开心啊……

她和汤姆桑不一样，和艾斯巴古也不一样，她会肯定他的手艺，喜欢他制作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还和他的想法同步了。

他抬头看向高处的水渠，他不止一次想过从那上面滑下来一定很有意思这种事，但是怕给汤姆桑添麻烦，从来没有实现过。

至于为什么会和她一起来，他也说不清楚，就是有个人陪着，感觉比一个人更有意思，更安心。

明明她看上去是个完全不可靠的人。

不过，看在她陪他来完成这从来没有人完成过的壮举的面子上，他就大发慈悲的原谅她吧！

想清楚的弗兰奇终于松开拧紧的眉头，毫无负担的笑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波莉的声音悠悠的从他耳边响起，水中属于他的倒影旁边多出来了一个好奇的脑袋，波莉低头看着水中，突然做了两个鬼脸：“你在欣赏自己吗？”

弗兰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不会都看见了吧？

一想到波莉可能看见他在对着水面做蠢事，他就觉得脸烧的慌，慌乱中他猛的站起身，全然忘了波莉正弯腰站在他身后，他的头结结实实的撞上波莉的下巴。

一声痛呼，波莉捂着下巴躺在了地上，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弗兰奇手足无措，脸上的温度瞬间褪的一干二净，甚至变得比一开始还白了几分，他伸手想去扶波莉，又怕弄的她更疼，只能蹲在旁边干着急。

这不小的动静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当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感觉罪恶感更重了。

“呜呜呜呜感觉我毁容了，我的下巴一定被撞坏了，我没脸见人了，年纪轻轻就变成这样，以后男朋友都找不到，还不如跳进水里淹死算了呜呜呜呜。”

低低的抽泣声伴着断断续续的抱怨，像是棒槌一样砸在弗兰奇的心上，他无端的生起一种他死定了的错觉。

“对不起！！你千万不要死啊！！没……没关系的！我……”弗兰奇扑在波莉身边，脸涨的通红，不知是怕的还是羞的，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扯着嗓子喊道，“我一定会负责的！虽然，虽然我现在还小，但是……但是你可以等我长大，等我长大了可以当你男朋友的！你千万不要死啊！！”

慌乱的哀嚎中，弗兰奇全然忘记，相撞的一部分是他的头顶，他都没觉得怎么疼，怎么可能会达到毁容的程度。

波莉不管，她悄悄的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弗兰奇闷闷地问：“那你还生气吗？”

弗兰奇猛猛摇头：“我不生气了！”

“你发誓。”

弗兰奇立刻伸出三根手指，毫不犹豫：“我发誓我绝对不生你的气了！”

“我不信，你把糖吃了我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