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想在山上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但那个人是波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一路跑一路嚎，路边的人都听见了，没等克洛克达尔说明特征，别人一听是找个小姑娘，一边笑一边问他是不是嗓门很大的姑娘，嗓门很大？他认为是的。

得到点头后，人们很快就告诉了他方向。

他尽量避免在他们面前用恶魔果实的能力，低调一点没坏处，但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他赶路赶的飞快，没花多久就找到了躺在蘑菇身上不省人事的波莉。

“……”

果然还是把自己毒晕了吗？

感叹完，他看着那一团白白的东西皱起了眉。

没见过的生物，是这山上的野兽？还是她带来的？

没等他多想，“噗呲”一声，像是泄气的气球一般，蘑菇瞬间变成巴掌大小，跑到他腿边咬着他的裤腿往波莉身边拉，然后围着波莉不停转圈嘤嘤叫着。

“你认识她？”

蘑菇猛猛点头。

看它能听懂人说话，克洛克达尔随口问道：“她怎么了？乱吃蘑菇把自己毒死了？”

一说到这个蘑菇就来劲了。

“噗！”的一声，又变成小山那么大，手动演绎了一遍自己刚刚在吃东西的情景，然后“噗呲”一下，变得和波莉差不多大，勉强用两只腿站着，对着面前的“空气”捂着嘴嘤了一声，往后一倒，啪叽一声，不省人事。

克洛克达尔：“……”

他不是很想看懂，但离谱的是，他确实看懂了。

“所以她没有吃蘑菇把自己毒死，而是被你吓晕了。”

蘑菇猛猛点头，变成小小一只，愧疚地低下头。

克洛克达尔轻啧一声，一手将蘑菇捞起来放在自己左边肩膀上，然后又把波莉捞起来放在右肩上扛好，拎着篮子，一个人悠闲地采起了蘑菇。

既然她晕了，就不用被她吵着要拿第一，他可以自己慢慢享受这难得的时间。

最好在时间结束之前都别醒。

——

而确实如他所想，或许是冲击太大，一直到他下山，波莉都没醒。

采蘑菇的队伍已经陆续回来了不少，有些人已经申请了结算，甚至已经检查完在清洗蘑菇。

这项活动的自由度很高，除了统计基础分数这方面，和最终的烹饪方面，中间的检查，清洗，备菜，都需要自己处理。

克洛克达尔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波莉，默不作声地将她带到搭建好的厨房，里面散发着浓郁鲜美的香气，十几个厨师，有些动作娴熟地翻动着炒锅，有些则是在碳烤，炖汤，分工明确，只是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即便还在昏迷中，波莉都没忍住“吸溜”了一声，克洛克达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扔在旁边的木椅上，然后看了一眼肩膀，确定没有沾到口水才放心。

蘑菇对他乱扔自家主人的行为非常不满，吭哧吭哧在他肩膀上跺了好几脚，发泄完才跳到波莉身边，对着她一顿蹭。

不知道是它蹭的，还是蘑菇实在太香了，波莉终于醒了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蘑菇！！”

“嘤！”

“不是叫你，我说吃的蘑菇！”

波莉一把将蘑菇捞进怀里，揉着它的脑袋：“我刚刚出现幻觉了，看到你变成了一座山那么大，还在吃一只老虎，我的天呐吓死我了！”

波莉后怕地拍拍胸口：“你这么可爱的小宝贝，怎么会变成那么恐怖的东西呢。”

蘑菇仰着头，扑闪扑闪着大眼睛，乖得不像话，波莉一伸手就把头往她手里蹭，惹得她惊叫连连，不停叫着可爱。

克洛克达尔闭上眼睛不忍直视，但心底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接受”，甚至觉得有点习惯，这是不对的，他清楚地意识到。

但内心的想法却完全不受控制，每当他想讹杀掉这些念头，都会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告诉自己不该这么做，甚至让他接受。

接受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将她划入自己人的范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感觉，要不是还没吃过山上的蘑菇，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中毒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也”？

克洛克达尔额头上的青筋鼓起，咬牙切齿。

果然，他也被这个女人传染了，对这种不受控制，出乎预料的情况，通常只会有一个处置办法。

让她彻底消失。

“对了。”

揉捏够了蘑菇，波莉终于想起来正经事，在她看来，自己刚刚应该是误入了什么致幻的毒蘑菇丛出现幻觉了，所以才会看到那么离谱的画面，应该也就晕了十分钟？她预估，克洛克达尔速度这么快吗，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上山把她带下来，一定是担心她出事吧。

“谢谢你把我带下山，我刚刚一定是不小心碰到毒蘑菇，出现幻觉才晕过去了，不过没什么事，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继续去采蘑菇吧？！我们的第一名可不能让给别人！”

波莉抱着蘑菇气势汹汹的起身，然后就看到克洛克达尔转身走了，走到不远的操作台上拿了摆在那里的钟表，直接怼到她面前。

表盘上的时间清清楚楚地指向22:45分。

如果她记得没错，活动是8点开始，三个小时也就是到十一点结束，那么……

只有15分钟就结束了？！！！为什么！！她晕了这么久吗？！

波莉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噗通一声又倒回了椅子上。

“就……就这样吧，算了，拿个安慰奖也行，我们两篮子那么多，都是能吃的，拿个安慰奖应该没问题，一千万啊一千万，五百万啊五百万……”

留下伤心的泪水，早知道就不到处乱跑了，居然错过这么重要的事！真是罪孽深重。

“在你晕过去之后，我另外采了两篮，第一你就别想了，第三应该能拿到。”

看着波莉这幅仿佛天塌了般的模样，克洛克达尔实在看不下去，好心将自己刚刚的劳动成果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