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你该走了。”旁边的调查员催促道。
“把我女儿还给我!”远处的那女人越来越近,焦急又踉跄的脚步就像个摇晃的陀螺一般,跌跌撞撞地滚过来。
“妈妈……”那女孩怔愣地停在原地,全然不理会那些调查员的催促。
“不要下去!”
“你会死的!”那女人又嘶声地大喊。
在他们村里,一直还有一条更加古老的传统,那就是:无论如何,千万不要踏进那条河流。
芯石项链之所以稀缺,是因为从没有人敢去河底下搜寻,村里现有的这些,大多数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下来的,又或者是一些死去的感染者能量核被冲到岸上,才被人侥幸得到。
所以这个女人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那些调查员的要求,死在这一条古老的传统上。
“妈妈……”看到母亲如此声嘶力竭的样子,那女孩终于忍不住,迈出脚想要跑向她。
“站住!”那个与她谈判的男人沉冷地呵斥了她一声,威胁道:“下去!”
“不要!”那女人嘶吼地抗拒道。
“抓住她!”那男人又冷厉地对着其他调查员命令道,那几个调查员接收到指令,立刻快速地走上前去,将那个女人按住。
“放开我妈妈!”那女孩终于忍受不住,奋力地要朝自己的母亲跑去。
“阻止她!”那男人又下令,随即几股强劲的力量按住那个女孩,她立刻就动弹不得。
“下去!”那男人毫无耐心地愤怒威胁道,随即利落地掏出腰后的一把手枪,直直地指着那个女人的脑袋。
“别伤害她!”那女孩急忙大喊,“我去,你不要伤害我妈妈!”
“放她下去。”那个男人终于沉沉地收起怒气,冰冷地命令道。那女孩被几个调查员押着,缓缓地走向河边。
她看着脚下越来越接近的深绿色河水,不知道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活着出来,现在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母亲。
站在河边,她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母亲。
“不要去!”她母亲又嘶声大喊,努力地挣开调查员要朝着她冲上前来,那女孩看着母亲的动作,心脏猛地一紧,耳边忽然就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包裹。
一瞬间,她的口鼻顿时被冰冷的河水淹没,刚刚响起的那声爆炸依旧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她在水里面挣扎着,忽然一丝游蛇般的红色血迹就慢慢地由上方蔓延下来。
她浑身的感官顿时停滞,像个忽然坏掉的机器一般,脑子里只剩下麻木与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上方,随后慢慢地攥紧僵硬的手指,奋力地往上一冲——
在被所有人包围的中间,一具尸体正凌乱地倒在地上,由她心口流出来的血液顺着石头缝隙,慢慢地蔓延到了河里。
那女孩停在水面上,几乎崩溃地看着这一幕。
事已至此,一切谈判都已然失效。一瞬间,那女孩的理智立刻被淹没,一道明亮刺眼的光在河面上绽开,她顿时就像发了疯一般,将漾着光亮的河水不断地往岸上涌去。
那些调查员一接触到那些河水,他们还来不及哀嚎,立刻就迅速地萎缩成一架架枯骨,凌乱地倒塌在地面。
很快,随着河水慢慢退下,岸上的调查员全部都已经衰老,以这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死去。
那女孩手上的光亮消失,河面也彻底平静了下来。而她,也因为杀了这些调查团员样貌明显倒退,变成了一个更小的模样。
但她毫不在乎。她焦急地拨动着水,努力地往母亲的位置赶去,可等她抵达时,触碰到的就只有母亲冰冷的尸体。
“妈……妈。”她哽咽地握着妈妈的手,再也忍受不住痛苦地大哭起来,寂静的河那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婴儿哭声。
随后,那个小小的身体便开始行动,用力地将母亲的尸体往家的方向拖。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那道光渐渐变得越来越亮,像层蚕茧一般包裹着她的母亲。在那道光的环绕下,她母亲的手指微微颤动,竟奇迹般地重新站了起来。
那站起来的女人小心地抱起了那个女孩,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随后,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便就抱着一个婴儿缓缓地向家中走去,只是她的双眼混浊,连肢体也是僵硬,一步一步就好像个诡异的人偶。
等到他们走远后,原本凌乱躺在河岸上的调查员尸体中间,竟慢慢地凝聚出一个暗黑色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是一个女人,而在她的手上,正提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那灯里散发出来的光,简直就跟那女孩手上的一模一样。
只见那个黑影轻轻地挥动手里的灯,那些调查员的尸体便就被推到了河底下,既然他们那么想要芯石,那就让他们的尸骨永远地陪着它吧。
将这一切都做完以后,那个黑影转过身,便缓缓向河边的其中一片山林飘去,最后像团雾一样渐渐地消散在那里。
这个故事到这或许就结束了。经历完这一切,许真有些难以置信地迟疑着,直到之前深刻映在心底的痛苦迅速快放,她的脑海里快速地闪过后来无数个被那女孩杀死的外来者,最后看到了她自己,还有齐以婳。
她的意识一晃,终于从那段记忆中清醒过来,而等她猛然睁开眼睛时,眼前竟就映着那个女人灰白色的瞳孔。
怎么会这样?她不应该是在机甲里吗?许真焦急地想要挣脱,却没想到此时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被那女人紧紧地抱在手上。
而还没等她来得及挣脱,那女人抱着她的力气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勒得她几乎快要窒息,她急促地想要逃离,但声音到嘴边,竟就化作了响亮的婴儿哭声。
那个女孩已经完全跟那女人融合在一起,现在她们手中的那个婴儿,其实不过是个狩猎的手段罢了。
许真在她怀里拼命地挣扎着,但一个婴儿的力气跟那女人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她感觉体内的骨头就快要被揉碎,她或许很快也会变成那些婴儿尸骨里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