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探究你的私事。”达西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只是,我的仆人发现了这封……嗯,‘彭布里的艾德蒙·希尔先生’寄往伦敦给爱德华·加德纳先生的信。”
伊丽莎白的脸颊蓦地烧了起来,一时语塞。她指尖悄悄抠着书桌边缘的木纹,连指甲泛了白都没察觉,心下飞快地计较:信怎会落在他手里?他拆看过了吗?作为彭布里的主人,他自然有权拆阅任何可疑的信件。可若他真看过了内容还来这般发问,她倒有了与他强辩到底的理由。
“起初,我满心疑惑,”达西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可见寄信人模仿了我的笔迹,收信人又是加德纳先生……伊丽莎白,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回应他的是伊丽莎白倔强的沉默。
“所以,我没有拆开它。说实话,内容于我无关紧要。”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和委屈,“我只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亲爱的。近来你总是心事重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既需要支取款项,又得用化名写信瞒着我?”
伊丽莎白的心跳撞击着胸口,全身紧绷仿佛如临大敌。然而,达西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再是质问,充满关切与忧虑。这反而让她尝到一丝辛辣的懊悔——她竟先入为主地将他想成会为五十英镑兴师问罪之人。更令她无地自容的是,她方才甚至怀疑他会私自拆信,全然忽略了他那谨慎到近乎严苛的绅士品格。
既已如此,他手握信件,任何刻意的解释反倒显得多余。只要最终能依计帮助莉迪亚,让他知晓也无妨。思及此,她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长长舒了一口气,表示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请他拆信一看便知。
伊丽莎白见达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没想到她如此坦诚。他又多次询问她,一定要确认她是否出于真心,而非赌气。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那专注的神情让她觉得,比起信笺里的秘密,她此刻的反应于他而言重要得多。她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达西这才拿起放在桌角的裁纸刀,利落地划开火漆。他将折页里的钞票抽出,小心地放在桌上。打开信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寥寥数行。顷刻间,他眉头紧锁,捏着信纸的手烦躁地向下一挥。
“伊丽莎白,”他眼底仿佛有余烬复燃。“这件事,真的需要瞒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