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吵我,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天。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光线从明黄变成暗红,再过一会儿就该彻底黑了。
我躺在榻榻米上,盯着木头粱发愣,空气里有一股闷闷的热气,压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春天好像真的过完了,夏天要来了。
发了会儿呆,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昨天跑出去折腾了一夜,回来连口水都没喝。
厨房里翻了一圈,米缸空了,菜篮子里只剩几根蔫巴巴的野菜。我盯着那几根野菜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古代生活真是不容易。
没一会,千手家的邀请又来了。
这次是扉间亲自来传的话,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我本想拒绝,但一想到拒绝后可能引来佛间本人的“关切”,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饭桌上的气氛比以往更加沉闷。
千手佛间眉头紧锁,但今天那威严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柱间坐在我对面,眼神躲闪,坐立不安,完全没了平时的胃口。扉间则是偶尔抬眼扫过我和他大哥,眸光深沉。
我心里祈祷这顿饭赶紧安全结束。
果然,饭吃到一半,佛间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和长辈的审视目光,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椿。”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你父母都是为了保护我而牺牲的。这份恩情,千手一族不会忘,我佛间更不会忘。”
我心里一紧,来了。
他继续道,语气是一种典型的、属于这个时代忍族首领的、不容反驳的大男子主义式“关怀”:“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作为族长,有责任替你打算,对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也要有个交代。”
我预感越来越不妙。
“我已经在留意了,”佛间语气平淡,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会在族里或者友好的家族里,为你寻一个踏实可靠的年轻人,让你早日安定下来,也好让你父母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我才十六啊大叔!放现代还是个高中生!至于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吗?!您这热心肠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啊。
而对面的柱间,在听到他父亲这番话的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抬起头,脸色涨红,脱口而出:“我不——”
“咳!”坐在他旁边的扉间立刻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力道之大让柱间差点从垫子上跳起来,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
佛间凌厉的目光立刻扫向他的长子,眉头紧锁,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怀疑:“柱间,你又想捣什么乱?”
柱间捂着被踢疼的小腿,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看看父亲严厉的脸,又看看旁边弟弟警告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在父亲面前造次,只是不甘心地、委屈地低下了头,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饭。
我心里遗憾地咂了下嘴。
柱间你倒是跳起来反对啊,像原著里顶撞你爸那样,然后挨上一个大*逼-兜子,我就能在旁边看好戏,顺便报你之前强吻我的仇了。
我恨恨地想,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可惜,被扉间及时制止了。
饭桌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佛间见柱间消停了,这才重新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阿椿,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我现在就想回家。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一切……但凭佛间叔叔做主。谢谢叔叔为我费心。”
听到我这么“懂事”的回答,佛间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嗯,你知道就好。放心吧,我会为你挑选一个合适的。”
这顿令人窒息的晚饭终于结束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冷风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嫁人?我可去你的吧,只要这几天我能解开神篱的意思,回到现代就是唾手可得。
简单洗漱后,我吹灭了油灯,躺在榻榻米上,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没什么睡睡意。
翻来覆去不知多久,我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我感觉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正在轻轻触碰我的嘴唇。
像是某种小虫在缓慢蠕动,痒痒的。
我本能地想抬手挥开那恼人的触感,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那触感更清晰了。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轻轻含住我的下唇,又小心翼翼地松开,反复几次后,甚至试图探入唇缝。
什么东西?!
一股凉意猛地从脊背窜上来,我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个人影近在咫尺地伏在我身上,浓重的、属于少年的气息笼罩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
“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嘴巴却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的叫声。
而就在我张嘴的瞬间,那条一直在唇边逡巡的、湿热柔软的舌尖,像是抓住了机会,立刻试探性地探入了我的口腔。
它笨拙地搅动着,用毫无章法的力度,胡乱地扫过我的上颚、齿列,与我躲避不及的舌头轻轻相碰。
我的呼吸被一点点掠夺,氧气变得稀薄,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
“滋!”
微弱的油光亮起,照亮房间。
伏在我身上的人像是被当场擒获的小贼,慌乱地从我唇上撤离。
是柱间。
他跪坐在我的榻榻米边,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眶也是红的,泛着水光,似乎忍了很久的泪。
他的嘴唇上面还带着湿润的光泽,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与我唇角之间拉出了一道细细的、暧昧的银丝。
那道银丝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在空气中颤了颤,最终断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沙哑:
“不许……嫁给别人!”
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嘴唇发麻,侧脸看了过去。
扉间一只手还搭在油灯的桌子上,显然是他点的灯。
他没有像柱间那样激动,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
那目光幽深而复杂,像是深潭下涌动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情绪。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缓缓移到还残留着水光的嘴唇上,最后定格在我唇角那若有若无的、与柱间相连后又断裂的银丝痕迹上。
我看到他纤细脖颈上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比柱间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