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山间的凉意，穿过稀疏的林木，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柱间和扉间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那座破败的神社。

月光如水，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给整座神社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鸟居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暗影，像是张牙舞爪的巨兽，又像是守护着什么秘密的沉默守卫。

“看起来就是破破烂烂的，没什么特别的啊？”柱间踢了踢歪斜的鸟居，失望地嘟囔“除了老了点，和别的废弃神社没什么不同。”

扉间的目光从鸟居扫到拜殿，又从拜殿扫到后方那片很少有人涉足的角落。

他的视线落在一块半埋在泥土中的古老石碑上，脚步顿住了。

他蹲下身，纤长的手指拂过碑面。石碑上的灰尘明显有被擦拭过的痕迹，时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

难道之前的阿椿也看过这个石碑？

“……异世之魂……循踪而归......”他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刻字，低声念出那几个依稀可辨的字眼，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念头极快地闪过。

但那个念头消失得太快，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涟漪便再无踪影，让他无法抓住。

柱间凑过来，看了半天也理解不了这些古老的文字，挠挠头：“这上面是什么意思？能看出姐姐为什么变了吗？”

扉间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信息太少。但我有种感觉……阿椿的变化，和这神社脱不了关系。”

柱间失望地叹了口气，两人在神社又转了几圈，再无所获，只得无功而返。

日子不等人。

佛间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相亲、定亲、筹备婚仪，前后不过月余。

千手椿似乎对这段被安排的婚姻没有太多抗拒——本就是温顺的性格，父母早亡，族长做主，嫁个还算靠谱的年轻人，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归宿。

出嫁那天，她穿着虽然不算华丽但整洁干净的白无垢，脸上带着少女羞涩的红晕，在几位族中女性的陪伴下，准备前往后藤家。

柱间和扉间站在围观的人群边缘，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柱间眼神复杂，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扉间……我们俩……就这么看着‘姐姐’嫁给那个人吗？”

他心里堵得难受，仿佛属于自己的宝贝被硬生生夺走。

扉间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一切，反问道：“不然呢？你去告诉父亲，你要娶她？娶这个已经完全不一样的阿椿？”

柱间噎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不想娶这个阿椿，他想要的是原来那个。

可是…… 他犹豫了很久，直到迎亲的队伍快要出发，才带着一丝恐慌和担忧，小声说：“可是……我怕……万一……万一姐姐哪天又变回来了呢？又想起来和我们俩在一起的那些夜晚……然后发现……发现她已经嫁给了别人……那她……她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恨我们？”

扉间猛地一愣，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想起石碑上的那句话——“非此世之魂”。

异星降临。非此世之魂。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一道灵光如同利剑，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一个月前闪过的涟漪，和此刻哥哥此刻的话语，瞬间打开了他的思路。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神社的异常、石碑的文字、阿椿性格的突变——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不，或者说他当时就已经想到了，只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扉间的指尖微微收紧。

如果之前的阿椿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如果她是和从小与他们兄弟俩一起长大的阿椿姐姐，并且在这段时间互换了灵魂呢？

如果她的灵魂来自别处——来自那个有“很高很高的房子”和“会自己跑的铁盒子”的地方呢？

那她去了哪里？是彻底消散了？还是……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

甚至以后还能回来呢？

“扉间？扉间！”柱间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扉间回过神来，对上哥哥焦急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

“大哥。”扉间郑重看向对方“我大概知道……那个‘姐姐’，是怎么回事了。”

柱间愣住了。

远处，迎亲的队伍沿着千手族地中央的石板路缓缓前行。

白无垢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素净，像一朵即将被风吹走的云。她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