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起膝盖站起来,在房间里翻了一圈。
墙角那个旧柜子,拉开抽屉一个小布袋躺在里面,沉甸甸的。
我解开系绳,几枚铜板和一小块碎银子骨碌碌滚出来。
我把布袋揣进怀里,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柜子旁边那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磨得有些花,但还能照出人影。我一照,镜子里果然不是我在现代的脸。
这具身体很年轻,看着和千手椿年龄相似的样子,黑发黑瞳,瞳孔颜色很深,像两汪化不开的墨。
典型的宇智波长相。
可我现在没心情欣赏,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我把铜镜扣过去,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出了宅子,外面阳光正好,才真正看清楚宇智波族地的样子。
宇智波族地比千手那边更规整,石板路铺得笔直,两旁的房屋虽然谈不上多气派,但一看就是统一规划过的,不像千手那边七拐八拐、高高低低。
怎么说呢,千手那边虽然也是忍者家族,但至少还有几分“过日子”的烟火气。
这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兵荒马乱的紧迫感。
几个背后绣着团扇衣服的年轻人从街角转出来,手里抱着成捆的苦无,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路边有人蹲在地上磨刀,一下一下,磨石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刀锋在午后阳光里闪着冷光。
更远处,靠近族地边缘那片空地,隐约传来整齐的呼和声,像是在操练。
我低着头沿着墙根走。
出了族地中心区域,外面的景象就不一样了。
这里不愧是战国时代,一靠近村子外围,就能看到比族地内部更浓的战争气息。
空地上一群人在操练,手里拿着太刀,动作整齐划一,呼喝声震天。旁边堆着一摞摞的木箱,有人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
我往旁边一条小路拐过去。
卖肉的摊子在族地边缘一条小街上,说是街,其实就是几间矮房子凑在一起,一个搭着棚子的肉摊,旁边还有个卖菜的,再过去是个卖鱼的。
我来的时候,肉摊的大娘正用抹布擦着案板,看到我过来,眼睛一亮——“哎呀,丽啊!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主的名字是叫宇智波丽。
“还是平时的量吧?”大娘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了刀,大块的五花肉。
“嗯,平时的量就行。”我含糊地点头。
大娘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很,嘴上也没闲着:“诶,今天怎么这么文静?”
大娘一边切肉一边抬头看我,“平时你来买肉,什么‘大娘今天的肉真新鲜’‘大娘你这刀工真好’,今天怎么一句话不说?”
我猛然一怔。
坏了,原主是个社牛,难怪斑突然问我叫什么名字,又不是第一天伺候他,他估计就是奇怪我怎么突然不咋咋呼呼了,再结合我醒来以后的行为,看看我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不过也还好原主摔了一跤,性格突变可以用失去了很多过去的记忆来解释。
最关键的是他们兄弟两也根本不是多事,甚至多关心下人的人。
我擦擦额头的冷汗,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露出一丝过来人的了然,“是不是在担心明天?”
“明天?”
大娘叹了口气,把包好肉的荷叶包递给我:“我家那小子也在后勤部队,听他说明天你们医疗队的任务不重,就是跟着在后面,不用上前线。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明天?
医疗队?
任务?
明天就要上战场?!
斑不是说要秋后才打吗?难道是我上午看着他们脸发呆的时候,漏听了他们兄弟俩的谈话?
我去,美色害人啊!
我说怎么一个个脸上都那么紧绷,原来是要打仗了。
我说泉奈怎么突然叫我买肉了,原来是断头饭!
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沉甸甸的肉,突然觉得有点荒诞。
明天我可能就要面对断肢残骸、血肉横飞了,今天我还在这里买肉、做饭、伺候两个大爷吃饭。
我这命也太苦了吧。
我抱着荷叶包,脚步沉重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