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活着,就想少受点罪,就想哪天能找到办法,回到我那个破烂的出租屋,点一杯加珍珠加椰果加芋圆的奶茶,喝完睡一觉,把这一切都忘了。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竹筒敲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空空的,像敲在心口上。
斑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一声极轻极短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呵。”
他靠在后边的墙上,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同时偏着头看向我,嘴角勾着“听到了一句蠢话”的表情。
“不训练?”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就伺候我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是宇智波的族人。”他顿了顿,“不是买来的奴隶。”
“上战场、训练,不是因为我想折腾你。是因为你姓宇智波。只要你一天还顶着这个姓,一天还待在这个族地里,你就得有自保的能力。”
他收回目光,“你今天不想去,明天不想去,后天也不想去。然后呢?下次打仗你还是这副鬼样子,连跑都跑不动,死在战场上谁来收你的尸?”
我站在那儿,眼泪已经流干了。
一点也听不进斑的哔哔叭叭,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这也根本不可能有归属感,费那心思练个10年8年的,还不如花3天时间找回家的办法。
泉奈一直没说话,他端着粥碗,慢慢地喝。
“丽。你觉得自己伺候我们,就能一辈子在族地里待着?”
谁要在宇智波呆一辈子,我这几天就要找回家的办法!
“上次的仗你也看到了。”泉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那不是最后一次。千手那边不会停,我们也不可能停。仗会一直打下去,一年,两年,五年……到你二十岁,三十岁。”
“那时候你还在洗衣服做饭端茶倒水?”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重,但沉。“没有人能一辈子躲在后面。不训练,下次上战场你连搬尸体都搬不动。”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手指修长白皙,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
“哥哥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他说,“但他没说错。”
“你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够。在战场上,任何人都可能死。我们不在了,谁护着你?”
他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更淡的微笑,像春天的风从纸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凉丝丝的。
“不过——”
他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就伺候我们俩?”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这倒是个好主意。”
斑看了他一眼。
“行了。”斑把碗往前一推,那条曲起的腿换了个姿势,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明天的训练,照样去。”
死人斑,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别到时候又哭着回来。”他站起来,绕过矮桌,从柜子上拿起焰团扇,检查扇面和扇骨上的纹路。
我真没想到眼泪也不管用,斑这个铁石心肠的愣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端着空碗退出去,回到隔间。把门拉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我翻过小人,把针尖对准它的屁股,狠狠扎了下去。
扎完以后,把小人塞回枕头底下,倒在薄垫子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疼醒的。
大腿内侧像被人拿擀面杖碾过一遍,翻个身都酸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屋檐上的露水滴下来,啪嗒,啪嗒,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我的脑壳。
穿衣服的时候腿就在抖。弯腰系腰带,大腿根的肌肉像被撕开一样,疼得我龇牙咧嘴。最后是扶着墙才站起来的。
晨雾比昨天还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气湿漉漉的,吸进肺里又凉又潮。我拄着昨天那根棍子,一步一步往训练场挪。
到的时候,清彦已经到了。
他还站在昨天那个位置,双手抱臂,像一棵种在地里的树。
雾气把他身后的树林吞掉了一半,远远看去,他整个人像是悬在半空中。
他看了我一眼。“来了。”
“清彦大人,”我深吸一口气,把昨晚想了八百遍的话说出来,“我基础太差了,您昨天也说了,我连七八岁的孩子都不如。”
他没说话。
“您看,能不能难度先简单一点?太难了我接受不了,练也练不出效果,还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来,您说呢?”
清彦上下扫了我一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鼻子里轻轻呼出一口“行吧”的叹息。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竟然答应了?我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昨天斑那边死活不松口,没想到老师这边反而好说话。
“但有一个条件。”他竖起一根手指,“每天的任务量不能少,只是把强度拆开。你觉得撑不住了可以提前休息,但总时长不减。”
“可以可以。”能歇一口气就行,总时长什么的,以后再说。
清彦看着我那副“终于捡回一条命”的表情,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去热身吧。”
早上又蹲了一个小时马步。
今天的马步还是蹲得很难受,但心态不一样了——我知道可以随时起来,那种被钉在原地的绝望感没了。
一组蹲两分钟,起来歇三十秒,再蹲两分钟。虽然腿还是抖,汗还是流,但至少熬得住。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凑满了一小时。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东边的树梢后面冒出来,把晨雾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洒在训练场上,草叶上的露珠被照得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