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底下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还在。
我摸出来,翻过来翻过去地看。针还插在屁股上,上次扎完没拔。
盯着那个丑陋的娃娃,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给泉奈也做一个。
他和斑真是太可恨了。
我马步还没蹲明白,又要学认字。斑那边嫌我训练进度慢,泉奈这边嫌我不认识字。一个逼我练体术,一个逼我学文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这是穿越到火影世界来参加高考了吗?早上五点起来蹲马步,下午还要补习古文。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当然抱怨归抱怨,第二天早上的训练还是得去。
每天跟着清彦训练,我和他的关系已经从最初的生疏变成了能没事唠两句磕的熟络。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像春天河面上的冰,不知不觉就薄了一层。
清彦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挺好相处的。
他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为人不刻薄,你问他什么,他答什么,答不上来就说“不知道”,不会敷衍,也不会嫌你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了他今年二十二岁,还没结婚,族里新人的基础培训基本都是他来负责。
“怪不得你教得这么熟练。”我蹲在树下,啃着饭团,腿伸得笔直,让酸胀的肌肉晒晒太阳。
训练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往回赶。
反正回去也是做饭,晚一会儿饿不死那两位大爷。
清彦坐在旁边,水囊搁在腿上,半闭着眼,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深色的训练服晒出一片暖棕色的光。
“你以前在斑大人身边的时候,事情做得挺麻利的。”他突然开口,“人也热情。”
“啊?”我愣了一下。
“虽然我没怎么和你接触过,”他继续说,“但也听说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原主“宇智波丽”在族里还挺有名?能让清彦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训练狂都“听说过”,那得是多大的名声?
“我以前很热情吗?”我试探着问。
清彦想了想,点了点头。
“听说是。见谁都笑,说话也好听,做事利索。族里不少人对你印象都不错。”
难怪。
难怪能被选中去伺候斑和泉奈。
这种贴身丫鬟的活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原主不仅干得好,还干出了口碑。而且还只花了3个月的时间,就攻下了大部分人的心。
原主你快回来吧,斑那种人你都能伺候的下去,你这样的人才,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好吧!
“没想到你这个人接触下来,”清彦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又和传闻不太一样。”
我心虚的问“哪里不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传闻里的你,更开朗一些。现在的你,话少,也没那么爱笑。”他顿了顿,“刚开始那几天,你整个人都是绷着的。现在好了一些,但还是不一样。”
能不绷着吗?我又不是原主。
“可能是摔到头之后,性格变了吧。”我含糊地说。
清彦“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风吹过来,树梢沙沙地响。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一只蚂蚁扛着比它身体大三倍的米粒,从我们中间爬过去,一步一步,慢得让人着急。
“你以前认识我吗?”我问。
“不算认识。”清彦说,“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在族里活动上远远见过一两次,没说过话。”
我松了口气。
不认识就好。不认识就不会知道太多细节,不会发现我哪里不对劲。
我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捡起地上的水囊灌了一口。
“不过,”清彦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虽然你是斑大人和泉奈大人的妹妹,但说实话,真看不出来你们是亲戚。他们对你的态度,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侍女。”
“噗——”
我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什么?
妹妹?
谁的妹妹?
我转过头,看着清彦,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妹妹?”
清彦被我这个反应弄得微微一愣,眉头皱了一下。
“你不知道?”他问。
我张着嘴,整个人如遭雷击
妹妹。
我不是丫鬟。不是侍女。我是斑和泉奈的妹妹。
那这二十天我每天早起做饭、端茶倒水、洗衣扫地、擦扇子、洗内裤……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没事吧?”清彦看着我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我把水囊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深呼吸。
我是斑和泉奈的妹妹。所以他们住大屋,我也住大屋——虽然是个隔间,但至少是在同一个屋檐下。
所以泉奈让我去医疗队,斑专门找人给我做特训。
所以那天我晕倒的时候,泉奈接住了我,还让人来照顾我。
所以之前我哭着说“我就伺候你们俩”的时候,泉奈那句“这倒是个好主意”是在调侃我——他当然觉得好笑,我一个妹妹说要当哥哥们的丫鬟,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可是——谁家妹妹要给哥哥洗内裤啊?!
“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清彦看着我,表情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斑大人和泉奈大人的性格,你也知道。”他说,“他们不是那种会把关系挂在嘴边的人。”
好。
行。
是我自己理解错了。
从醒来的第一天起,斑和泉奈就没说过“你是我们的丫鬟”,是我自己看到空荡荡的大宅子、看到只有我们三个人住、看到他们坐着我站着、看到他们喝茶我倒茶,就自动把自己代入“丫鬟”这个角色了。
可这能怪我吗?
哪个正常人穿越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发现自己在伺候两个陌生人,会觉得自己是他们的妹妹?他们但凡有一个人叫过我一声“妹妹”,我都不会误会成这样。
“丽?”清彦叫我。
“嗯。”我抬起头,用黑着的脸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清彦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他的饭团。
我坐在树下,盯着训练场上被晒得发白的土地,脑子里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