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公共场合安心地做过一件事了。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就有更多的人来了。两个五年级的混血男生，一个四年级的麻瓜家庭出身女生，还有三个低年级的——一个二年级、两个一年级。他们都带着课本和羊皮纸，都紧张得不行，都做好了被雷米赶走的准备。

但雷米什么都没做。

雷米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于是这些人就在雷米附近坐下了。有的在橡树的阴影里，有的在阴影外，但都是在雷米附近。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一米多的距离，没有人敢坐得太近。但他们确实都在那里。斯莱特林的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在黑湖边，在阳光下，在其他斯莱特林的目光中——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试图和雷米搭讪。他们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群被暴风雨驱赶的小动物，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躲避风雨。

其他斯莱特林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有人皱眉，有人撇嘴，有人低声骂了几句，但没有人走过去。因为雷米在那里。雷米坐在那群人的正中央，就像一个沉默的、活着的结界。只要雷米在，那些欺凌者就不敢靠近。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在黑湖边的橡树下写作业。

天气不好的时候，事情就变得麻烦了一些。

霍格沃兹的秋天很短，十月底就开始刮冷风，十一月就更冷了。黑湖边不再适合待着，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寒意，能把人的骨头冻疼。雷米开始把活动地点转移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公共休息室在地下，在湖底，本来就阴冷。银绿色的装饰让这种阴冷加倍，但至少没有风。而且有壁炉——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一个巨大的壁炉，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那些跟着他的人也来了。

公共休息室不是黑湖边。黑湖边是一个开放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任何人坐在那里都不会影响到别人。但公共休息室是封闭的，是所有人共用的，是有固定“领地”的。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块厚重的深绿色帘子，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帘子后面有不少空间。原本这片地方当然不是属于那些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者的——而是属于几个纯血家族的高年级女生小团体的。这个小团体霸占了这个角落，把这里当作只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她们在里面喝茶、聊天、做作业、说别人的坏话。如果有人未经允许靠近，她们会用最刻薄的语言把人赶走。

然后雷米看上了这个地方。

或者说，雷米并没有“看上”这个地方。雷米只是在一个阴雨天第一次走进公共休息室，环顾四周，看到了那块帘子，然后走了过去。他掀开帘子。

里面坐着三个女生，都是五年级的。一个姓帕金森，一个姓格林格拉斯，一个姓弗林特。她们面前摆着一套银质茶具，茶杯里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饼干。她们正聊得开心，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然后她们看到了雷米。

帕金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格林格拉斯的茶杯从手里滑落，砸在桌子上。弗林特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发出一声巨响。

雷米还没说话，还没拿出魔杖，还没做任何事情，三个女生就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收拾东西——茶具、书本、零食、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然后像一群被猫闯入了窝的老鼠一样，从帘子的另一侧跑出去了。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简直像是排练过一样。

雷米看着她们跑走的背影，眨了眨眼。

好吧。既然没人了，那这里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