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里,学生们尽可能地小声学习,不打扰到其他人。
这几天因为江余没来上晚自习的缘故,刘思妙就坐在江余的位置,和陈慕青搭伴学习。
她肩膀碰着陈慕青的肩膀,说话声音也很轻,视线小心地偷瞥陈慕青的脸。
陈慕青低头捏着笔,翻看过往整理来的错题本,在草稿纸上草草演算。
“班长,你同桌最近在做什么?”
刘思妙坐在这个位置好几天了,她生出些好奇:“这几天他一直都请假不来晚自习,考试这两天也不来,就跟之前木同学那段时间一样。”
闻言,陈慕青挑眼,眸子偏去:“他有自己的事情吧,他该和班主任请过假,得到了班主任的许可。”
看陈慕青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刘思妙也不再多问,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明天的考试上。
等到放学时,刘思妙收拾好书包,等待陈慕青一起。
陈慕青似乎在桌洞里找什么,抬头露出抱歉的表情:“妙妙,你先走吧,我可能要晚点,待会还要去办公室一趟。”
“好吧,我走了,明天见班长。”
刘思妙走后,陈慕青很快抓起书包来到木叶子桌前,她顾及着班长的身份和旁人道别,眼睛余光里瞟到木叶子和时黎之间的灰色交易。
她迅速定睛问:“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木叶子的手此时正在桌洞里,面对陈慕青的发问,她拿出来,手里是一根猫条。
“叶子,你也喜欢喂猫啊。”
“……嗯。”
陈慕青就这个话题开始,说起正事:“叶子,明天考完试,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明天周五,没有晚自习。
自从不用给刘归帆补课后,周五这天晚上的时间,木叶子是空闲的。
她把猫条揣进兜里,收拾着书包问:“去哪里?”
陈慕青轻咳了一声,视线瞥去旁边的时黎,这时教室的学生都走完了,只剩他们三人。
可她还是底气不足地小声道:“……清吧。”
“我们学生进不去那里。”木叶子迟疑说。
“我有办法进去。”
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陈慕青知道时黎对木叶子的感情,大概有点她对江余的感情。
这是好事,至少她和时黎都反对家里的联姻,那么他们成功的概率就会更大。
她说:“到时候时黎同学也跟着一起,只有我们两个女生去,恐怕会不安全。”
木叶子没去过清吧,不过也没被陈慕青的借口带进圈套里:“不安全为什么还要去?”
说谎是需要代价的,陈慕青的语速很快:“那家清吧我保证会非常安全,只是为避免咱们两个女生去里面,会被男生纠缠,所以带时黎一起。”
她模棱两可,不顾两人同不同意,掐断话题:“先就这样说,叶子你明天考试加油,我走了。”
有问题。
陈慕青摆明是有问题的。
教室里剩下的两人都这样想。
木叶子收拾好书包,时黎还坐在座位上,看样子要过一会才走,他把凳子往前挪了挪,给木叶子让出空离开。
但木叶子就是这么站着,低垂视线盯着时黎滚烫发红的耳廓,一只手揣在兜里摸着猫条。
她理智上觉得这是不对的,可是感性上又不能拒绝猫条。
之前时黎偷摸塞她兜里,她没能说他什么。
自从时黎来她家里见过她外婆,说了那句想要和她“多待一会”的话,现在塞她猫条,都是正大光明了。
她拿着猫条,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这么一直欠着人情也不能,她左右都是为难。
“时黎。”
时黎僵着身子,回应道:“什么?”
“你真没有喜欢我吗?”
木叶子想到那晚她问这句话时,时黎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透了,她当时以为是害羞。
那时时黎说了什么,他似乎说“没有”。
如果排除中国人特别含蓄内敛的表达方式,时黎不喜欢她,为什么还总是帮她呢?
“不,我……”
“你真把我当成猫了?”木叶子打断他。
时黎说不出话了,血色冲在薄薄皮肤下,蔓延至他的脸和脖颈。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时黎,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道歉?我没见过你和其他同学说话总是道歉,是你只对猫这样吗?”木叶子指出他这一点。
“还有,你刚刚承认是把我当成猫了,我也的确是猫。你之前喂猫都是直接把猫条塞给猫,什么话都不说清楚,就走的吗?”
“我不是……”
时黎讶然地抬头,想要寻找木叶子的表情,斟酌着话语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撕开猫条喂猫,或者在喂猫前、喂猫后和猫互动一番?”
木叶子表情很淡,居高临下地盯着时黎墨水一般的眼。
她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理所当然,反倒是时黎面对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时黎不知道木叶子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之前木叶子说过不吃别人给的食物,不就是不想被人当成猫吗?
他之后想和木叶子走近关系,都是偷偷塞木叶子的猫条。
这样的方式,木叶子勉强能够接受,塞猫条的行为才延续至今。
那现在木叶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叶子等的时间久了,见时黎沉默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猫猫对人类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再晚下去,她可能就要错过回家的公交车了。
她捏着书包带,从时黎背后走出去,转头又对时黎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