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是从哪出现的万千萤火,她的院子被点点荧光照亮,如星火般璀璨。
男人的轮廓被萤火照亮,眉眼比平日要柔和亲人,一袭月白锦袍宛如月下精灵,神色不苟言笑可他握着江同舒的手掌心却温度滚烫,只是一个用力,江同舒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险些撞上了沈别。
惊讶之余,她都忘了挣扎,“你怎么大半夜在这?”
“来同你说些白日未说完的话。”沈别比她要平静,似乎并不觉得大半夜擅闯女子闺房是一件羞耻的事。
江同舒面上更加疑惑,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
沈别这时松开手,淡淡道,“我那日没有直接告诉你纪同的死,是因为我觉得你与他是好友应当由你自己去发现。”他垂下眼,“我料想到你会很伤心,但我却不希望你因为纪同的死而自责。”
江同舒收回手,腕间残留的温度依然在,闻言她猛然抬起眼,直勾勾盯着他,她反驳,“我很好。”
“说谎。”沈别一眼戳破了她的伪装和逞强,“纪同的死与你没有关系,你只是做了每个将士都会做的选择,你也保下了江宁府。”
“够了。”江同舒出声打断他,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语气冷漠,“这是我的私事,宁国公大半夜前来就是为了打听同僚的私事吗?”
她讥讽的勾起唇角,“我倒没听说过宁国公这么热心肠。”
沈别皱了皱眉,想解释,“我并非是那个.....”
话还未说完,江同舒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毫不留情转过身子下了逐客令,“夜露深重,宁国公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可少不了闲言碎语。”
江同舒气在心头,并未瞧见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沈别眼里闪过的黯然之色。
沈别抿了抿唇,才道,“好,你也早些休息。”
等到外头再没了动静,江同舒才回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应当是已经离开了。
看来这几日还得增派些府内的护卫。
她心里暗自想着。
禾风靠在墙角正放哨,余光一抹黑影从檐下越了下来,刚准备拔剑等趁着月光看清来人的脸才停下手,“主子您这么快就出来了?”
沈别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抬步离开。
禾风只好拿着剑急匆匆跟上。
真是见鬼了,主子脸色这么臭难不成是被燕云将军拒绝了?
他不敢问出来,只敢在心里想。
感受到背后炽热的目光,沈别一顿,回头冷冰冰开口,“少想些不该想的。”
说完,他翻身上马离开了将军府。
没错了,就是被拒绝了。
禾风在心里肯定道。
随后他也立马上马跟上了自家主子。
......
第二日一早,陈生揣着信马不停蹄的闯进府里。
齐伯正巧看见他,见他神情焦急,“陈副将这是怎了?”
陈生不敢慢,立马问道,“将军在哪?”
“后院陪着二小姐呢。”齐伯伸手给他指了路。
“多谢齐伯。”一句话末了,陈生连忙顺着齐伯指的方向赶去。
江同舒帮着江雪明一同摘着莲心,脑子里不断回想昨夜发生的事。
昨晚她是不是说话太重了?
见到沈别的时候,她心里是喜悦更甚于惊讶,她也不想对沈别恶语相向,两人毕竟现在也算是朋友,她不想那样说的,可现在纪同的死对自己来说太敏感了,她一时间没有忍住。
要不之后寻个时间找他道个歉吧。
“唉。”许是回忆太深,江同舒不自觉叹出了声。
江雪明被这声叹气吸引了注意,“阿姐怎么唉声叹气的?”
江同舒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叹出了声,她总不能告诉江雪明昨日沈别闯了她的院子吧,只好打哈哈过去,“没事,就是想到要去北洛城的日子太久了......”
“将军。”话还没说完,陈生便带着信小跑了过来。
“怎么了?”
陈生把信递给她,“皇宫那边来了消息。”
“陈生你去把裴夫人带过来,明春和我去一趟天牢。”江同舒只是略了一眼立马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起身欲走,想到江雪明还在旁边,转头低声道,“阿姐先去趟天牢待会儿便回来。”
江雪明乖巧的点点头,“我等阿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