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向她看了过来,皱起了眉,浸满凝冰的眸,比灌进来的冷风还要刺骨。
徐岁礼倒吸口凉气,打开车门,钻入副驾。
车子随之启动。
车速很慢,打了蜡的轮胎轻轻压过飞落地面的树叶,激不起一层波动。
“能稍微快点吗?”徐岁礼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有些着急了,生怕错过一趟公交。
“我不是你的司机。”周衡冷声回。
徐岁礼捏了捏手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周衡。
垂着脑袋闷不做声。
她的确要求不了他什么。
她坐直身子,两手抓着安全带,低沉的男音传入耳中,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两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徐岁礼抬眼,撞入他幽深的眼眸,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的心又揪在了一起。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将脸转向窗外,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缓缓说了句:“佳雪说程总喜欢你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事。”
徐岁礼默默收回目光,盯着这双如深潭般的眼睛。“她还说程总之所以在群里发那条消息,是为了不让你难堪。”
她一脸平静的说,声音沉稳平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衡的脸色蓦地一沉,轻声问了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徐岁礼点了下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慢吞吞的回:“她怎么想的不重要,我只关心结果对我有利,这就够了。”最后几个字,她咬的很重。
像是刻意在强调这一点。
话落,车子来了个猛刹。惯性作用下,徐岁礼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稳住心神,她才抬眼往周衡这边瞧。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格外的滚烫。
他张了张嘴,嗓音凉薄:“你还真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从来都是。”
徐岁礼垂下目光,用力捏紧胯间的包,金属链条在掌心滑动,勒出了一条浅浅的划痕。
她死咬着下唇,任情绪在心间翻涌。
几分钟后,她解开安全带,不带犹豫的下了车。
公交站台上,她的背影孤独又单薄。却又带着满腔的孤傲,轻易就能撩拨他的心。
就像她毅然决然的说分手那天。
周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直到徐岁礼坐上公交,他才收回一直追随的目光。
脚踩油门,驶入主干道。
徐岁礼到公司后,同事们陆陆续续才来。
天越来越冷,开了暖气的办公室就像一个巨大的暖房,每个进来的人无不唏嘘。
徐岁礼刚坐到工位上,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跑到洗手间才作呕。
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她将手放在胸前顺了顺气,倒是好受一些。
可过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了好几下,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稳住了重心。
她懊悔早上喝了一大杯牛奶,又在公交车上颠簸了一路。那时她就有些不舒服了,到了公司后就更难受了。
她抬起头,身体站直,这才惊讶的发现她后面站了个人。
细细一看,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正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不分明的眼神让她心头一凛。不由得后退一步。
被他的目光紧逼,徐岁礼慌乱地又退了两步。直到身体贴着后面的墙壁,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扑进鼻腔。眼看他的手伸过来,徐岁礼吓得差点喊出了声。
可下一秒,他的手在徐岁礼头顶的抽纸盒上轻轻一拉,一张洁白的纸就到了他手中。
擦干手上的水珠,周衡顺手将那团废纸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徐岁礼被那片阴影笼罩着,动也不敢动,只警惕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她视线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没等她抬脚走出,突然出现在转角的周衡吓了她一跳。
他折返回来,递过来一瓶苏打水,沉声说:“时间不对。”
徐岁礼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皱眉问:“什么时间?”
周衡沉沉的黑眸盯住她,很轻的问了一句:“你月经来了吗?”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让徐岁礼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两个月没来姨妈了。
可她的大姨妈向来不准时,推迟一两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徐岁礼反复琢磨,终于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是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