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客厅给自己接了杯水,见厨房有人影走动,她好奇的想要上前去看,似有察觉的中年女人端了个碗走了出来。
“太太,先生嘱咐我饮食要做的清淡,这碗粥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女人全程小心翼翼,姿态卑微又讨好。
徐岁礼弯了弯唇,轻声说:“辛苦了,张姨。”
填了些东西,胃里不再空空,到底好受了些。见着她煞白的脸色,沈清澜即心疼又担忧:“岁岁,用不用去医院?”
徐岁礼轻轻摇了摇头,从喉咙里艰难的发出生涩的音:“奶奶,别担心。我吃了药再睡会儿,应该就能好。”
茶柜上的药品摆放的很整齐,该吃什么药,用量是多少,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药盒上。
清秀的字体徐岁礼并不陌生,眼前恍然浮现周衡认真研究的身影。
正如她大二那年,犯了急性肠胃炎,他陪她在医院里输液,尽管大夫已经开了药,但他不放心,还要仔细的核对清楚,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五年前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即便潮水退去,也掩盖不住它的痕迹。
徐岁礼的心像被针扎一般,有那么一下刺痛。
等回过神来,她毫不犹豫的将那粒白色药丸放入口中,用水冲了下去。
许是药效上来,这会儿头昏昏沉沉的,手机屏幕里的文字慢慢扭曲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手臂垂落,连带着手机一并砸在了床沿。被窝里舒适的温度包裹着她,她也便安然入睡。
睡梦中她感觉有只手抵在她的额头,触感消失的那一瞬,徐岁礼忽然抬手攥住。
她的手被裹进宽厚的掌心里,蜷着的手指舒展开来,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
一片黑影笼罩下来,熟悉的气息渐渐逼近,徐岁礼条件反射的挣开了双眼,神情木然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沦陷在他温柔的眉眼里,她的呼吸仿佛都被夺走一样。
片刻后,她转回心神,看清他揉着朦胧雾气的眼眸,当下一惊,身子往远挪了下。
大幅度的动作下,本就在床边缘岌岌可危的手机,不出意外的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尤为清脆。
意识到什么的徐岁礼忙要去捡,可被握住的手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已由不得她乱动一下。
惊觉的她想要挣脱,但完全徒劳无功。
她只能亲眼看着,周衡弯腰从地上捞起她的手机,顺势递了过来。
被这双沉沉的黑眸盯得无处遁形,徐岁礼只能被迫迎上他道不明的目光。
“好些了吗?”他问。
语气很轻,和那通电话里的声音一样。可现下,被他的气息裹得压抑,徐岁礼实在没有办法去辨别它好听与否。
有意回避着他的目光,徐岁礼胡乱地点了下头。
周衡自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和她手指相扣的手往上抬了抬,逼得她视线重新放回他的身上。
“不要逞强,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他放软了语气,眼底多出一抹几不可察的柔色。
徐岁礼轻咳了两声,复杂的目光落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久久不能收回。
“吃了药好一些了。”
她说的是实话,这一整天几乎都在睡觉,充足的睡眠让她的体力恢复了很多。头没那么疼了,嗓子刺痛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去医院。”周衡的态度很强硬,不由分说地抱起徐岁礼就往出走。
“真不用。”被他拦腰抱起的突然,徐岁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出了房间,她才彻底认清现实。
在他怀里挣扎了几番,发现没什么用后,徐岁礼也不再负隅顽抗。
乖乖的在副驾驶上坐好,由着他一脚油门开到了离这儿最近的医院。
金灿灿的日光照在方向盘上,落在这张惊艳绝绝的脸上,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影。
徐岁礼一时看失了神,不知怎的就问出了那句:“你不去公司了吗?”
周衡的视线始终停在正前方,只回了句:“上午有个重要会议,下午没什么事。”
徐岁礼转过脸,垂下眼眸,低声哦了一句。忍不住想当领导就是好,想不去公司就不去。
想的出神时,车子稳稳的停下了。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周衡半个身子钻了进来,紧接着双手浮在她腰间,正要抱起她,徐岁礼及时出声阻止。
“我自己可以走。”
周衡看出她眼中的坚持,也就由着她去。自觉地退到一旁,等她下车才锁好车门,抬步往门诊大楼走去。
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徐岁礼打起了退堂鼓。
她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紧随她步伐的周衡,犹豫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周衡递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徐岁礼仰头看他,问了句:“不打针行不行?”
跌入他幽深的眼眸,徐岁礼万分惶恐的低下了头,紧张不安的抠着手心,喃喃自语道:“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