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比正面战场上数百机甲的炮火威胁更刺骨的危机感,像一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冯泽的神经中枢。
是内鬼。
不,比内鬼更恶毒。是有人,要从内部引爆这座城的生机之源。
冯泽没有半句废话,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撕裂硝烟的淡金色残影,裹挟着滔天的杀意与洁癖被冒犯的极致厌恶,瞬间回撤至城墙之上。
几乎是同时,一道苍老而怨毒的吼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常青要塞:“冯泽!你以为你赢了?我沈家以血脉为咒,用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为祭品,引爆湖心弱水之源!你们所有人,都将与这座城一同,烂成一滩脓水!”
城墙上,刚被从地堡中疏散出来的流民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凝固,便被这恶毒的诅咒砸得面无人色。
他们惊恐地望向那片刚刚还象征着希望的环城湖,只见湖心处,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形成,一缕缕病态的暗红色从湖底向上渗透,如同绝症病人的血管正在爆裂。
那是沈知岸坠落的地方,是“弱水炸弹”即将与灵泉共鸣的核心!
“沈老狗!”幸存的沈家旧部中,有人认出了这声音,正是抛弃他们的沈家家主。
绝望与被背叛的愤怒瞬间吞噬了他们。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人心即将崩溃的刹那,冯泽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闭嘴。”
他漠然地看着湖心的异变,仿佛那不是足以毁城的灾难,而只是墙角一抹碍眼的污渍。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惶恐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身边那个因过度透支而唇无血色、身形摇摇欲坠的祁旻森身上。
在全城军民惊愕、不解、乃至骇然的注视下,冯泽做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动作。
他一把攥住了祁旻森那只沾染着他鼻尖血迹、正微微颤抖的手。
那不是搀扶,而是不容拒绝的掌控。
冰冷的金属护腕与温热的掌心相贴,冯泽无视了祁旻森瞬间僵住的身体和骤然缩紧的瞳孔,另一只手抬起,城主印章的权限终端在他手腕上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将祁旻森的个人终端拉了过来,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权限印章之上!
“以我冯泽之名,常青城共主血誓成立。自即刻起,祁旻森,享此城一半权限,与我同生共死。”
“轰——!”
这话比任何炮火都更具爆炸性。
一个来历不明的“卑微”投奔者,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治愈系,凭什么?!
质疑与哗然声尚未出口,一道从湖心骤然爆发的恐怖能量波动,便将所有声音死死地压了回去!
只见湖底,那个以沈知岸为核心的“弱水炸弹”已被彻底激活,一个巨大的血色“禁”字印记在水下亮起,疯狂地污染、逆转着整个二环的水系生机!
沈老爷子狂妄的笑声再次响起:“晚了!五行逆转已成定局!除非神明降世……”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神明真的降世了。
被冯泽强行“加冕”的祁旻森,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里,此刻空无一物,只剩下神祇般的漠然与被触怒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看湖心,而是将视线投向城外,那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联军机甲。
“哥哥说了,要安静。”
他轻声低语,像是恋人间的呢喃。
下一瞬,他开启了属于王级的领域。
“青木领域——万物生。”
刹那间,不是一株,也不是一片,而是整个常青城!
所有断壁残垣的缝隙中,所有被炮火犁过的焦土上,无数翠绿的藤华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疯狂涌出!
它们如狂怒的绿色海啸,瞬间覆盖了每一寸墙体,将这座濒临破碎的死城,包裹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绿色堡垒!
城外百米内,那些还在推进的联军战车,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