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又一页。
那不仅仅是观察。
那是长达八年的、无声无息的窥视,是一场以爱为名的、漫长而残忍的……静默圈养。
冯泽的手指,死死捏着书页,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黑暗的门扉,望向病房内那道静静躺在床上的身影,黄金瞳中,风暴正在凝聚。
他终于明白,为何在过去的数次战斗中,祁旻森总能在他金感即将过载的临界点,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株凝神草;为何在他每一次旧伤复发前,都能“碰巧”得到祁旻森的治愈。
那不是巧合,也不是心有灵犀,而是基于海量数据分析后,对猎物最精准的投喂与掌控。
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早已把他当成了一件所有物,用长达八年的时间,摸透了他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预判了他每一次金感爆发的峰值。
冯泽合上记录册,指尖因过度用力在枯黄纸张上留下了无法复原的褶皱。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欺骗的震惊,只是那双黄金瞳里的温度,一寸寸冷了下去,比铁渣坪最深冬的寒风还要刺骨。
就在此时,一股比黑夜更粘稠的阴影,无声无息地从病房内侧的角落里漫延开来。
那阴影如水般流动,悄然绕过床榻,目标直指冯泽脚下那个被踢开的暗格——那里,除了记录册,还压着一枚刻有沈家印记的通信密令!
是阿红!她竟利用自己的“水影”异能,一直潜伏在此!
冯泽没有回头。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投去。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对着身侧空无一人的空气,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刃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银弧。
它没有斩向任何实体,却精准地切在了那片流动阴影最核心的节点上!
阴影中,一声女人的闷哼骤然响起!
那道用于固定身形、维系潜行状态的“影线”被瞬间切断,金系能量的重压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阿红的领域核心上!
“噗!”
阿红的身形狼狈地从阴影中被震出,口中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碎了房门口那架脆弱的木质屏风,碎屑四溅。
“城主饶……”她话未说完,便被冯泽那双毫无温度的黄金瞳扫过,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冯泽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转身,径直走向城中心那座在夜色中矗立如鬼影的废弃铁塔。
那里,火毒的余威仍在肆虐。
他站在塔下,调动起体内残存的金系本源。
“嗡——!”
整座锈迹斑斑的铁塔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塔身内部那些早已锈蚀堵塞的管道,在冯泽的意志下被强行拉伸、扭曲、重新排布!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铁渣坪上空回荡,尘腥味混杂着高温灼烧的焦糊气,令人作呕。
短短数息,一套垂直交错、结构精密的火毒过滤格栅,在铁塔内部轰然成型!
冯-泽单手按在滚烫的塔基上,金辉领域瞬间开启!
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锋刃从金属表面自行生出,如同贪婪的巨口,强行吸纳着四周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的火毒!
三息之后。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冯泽的右臂猛然僵直,一股钻心的麻痹感从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闷哼一声,暗红色的血迹自嘴角渗出,迅速没入他深黑色的战袍领口,不见踪影。
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战刃再也无法握紧,脱手向地面坠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阴影中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刀柄。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关切,仿佛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冯泽没有理会他,只是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按过的塔基。
原本被他淬炼得银光闪闪的金属表面,此刻,竟浮现出了一层诡异的、针尖大小的暗红色斑点。
在惨白的月光下,那些红斑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新构成的管道格栅,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反向朝着城内唯一的水源地,缓缓渗去。
第199章熔金、生机引与疯批的触碰
火毒反噬!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阴雷,在冯泽脑中轰然炸响!
他强行构建的过滤格栅,竟成了火毒蔓延的温床!
这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将整座104号死城拖入了更深的绝境。
水源一旦被污染,死城将再无生机。
“啧,真是个烂摊子。”
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带着浓重的不耐,从冯泽身后响起。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将那个身形佝偻、浑身散发着草药与血腥混合气味的“鬼医”拖拽了过来,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扔在铁塔前。
鬼医被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便对上了冯泽那双冷得能冻结灵魂的黄金瞳,瞬间噤声。
他踉跄着爬到塔基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诡异的红斑上刮了一下,凑到鼻尖嗅了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霍离那个疯子的‘焚心火毒’!”鬼医嘶声道,眼中满是忌惮,“这家伙把毕生火气都凝聚在了自爆的核芯里!寻常金属根本无法承载,你用金系能量强行过滤,只会催化它,让它沿着金属纹理疯长!除非……”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面带微笑的祁旻森,喉头滚动了一下,才硬着头皮说下去:“除非,有金系王级强者,愿意以身为炉,将自身金系元气作为引信,在经脉中强行完成金与火的熔炼。以王级之躯,化解这股焚心死气。”
以身为炉!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将狂暴的异种火毒引入体内,与自身本源对撞,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领域崩碎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