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旻森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左手上那只同样被他小心翼翼保护的白手套,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
那只修长、苍白、此刻却异常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梁柱的另一端。
“哥哥,小心。”祁旻森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他的出现和接手,都只是顺理成章。
可冯泽分明看见,祁旻森的袖口深处,几根纤细的“生缚之络”正无声地涌出,像墨绿色的触须,缠绕上梁柱,死死将其固定。
那些藤蔓并非单纯的植物,它们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韧性,精准地找到了金属的承重点,托住了原本要坠落的重量。
金系精气与木系生机,在实验舱内部,于钢梁的衔接处交汇。
按照废土的常识,金克木,木在金前,必将折断。
然而,此刻的藤蔓非但没有断裂,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坚韧的垫片,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严丝合缝地填补了金属间的每一道缝隙。
金与木,暴力与韧性,在极致的冲突中,竟达成了某种共生。
清澈的液面映照出两人并肩的倒影,一金一绿的光芒,在废土灰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们两人,犹如这金木相生的平衡,站在生死的临界点上,创造着奇迹。
就在这股奇迹般的宁静中,沉淀池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咔嚓、咔嚓”的钻探声。
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耳膜,高频震动顺着大地向上蔓延,池面原本平静的水波瞬间被激荡,一道道细小的涟漪迅速扩大,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黑色油斑,像被惊醒的墨汁,从池底涌出,迅速扩散开来,将那清澈的倒影再次吞噬。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挣扎着,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