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百年不遇的高辐黑雨,正以吞噬万物的姿态,悍然降临。
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感转瞬被浓郁到呛鼻的腥甜替代,那是雨水中携带的异种金属离子与核尘埃混合后,特有的腐蚀气息。
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高悬的月亮被铅云彻底遮蔽,只剩下偶尔闪过的苍白电光,像鬼眼般在遥远的天际眨动。
豆大的雨滴并非垂直落下,而是被狂暴的风裹挟,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横扫过废城,撞击在干枯的残垣断壁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那声音并非来自雨水本身,而是接触到一切有机物与金属后,迅速腐蚀、汽化产生的哀鸣。
刘医师面色煞白,颤抖的手试图去扶摇摇欲坠的冯泽。
他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冯泽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锋利如刀,混杂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容侵犯的孤傲。
冯泽的右臂,从指尖到肩头,已然僵硬如铁,金属化纹路深嵌进皮肉,每移动一寸,骨骼深处便传来摩擦的闷响。
他强行推开刘医师,步伐踉跄却不失坚定,拖着那条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手臂,走向城中心广场。
他的身影在倾泻的黑雨中显得尤为单薄,却又像一柄不屈的利刃,劈开腐朽,直指核心。
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迹,雨水立刻填满,瞬间被金属离子染成暗沉的墨色。
广场中央,那座尚未完全完工的实验楼,此刻在风雨中显得尤为脆弱。
冯泽抬起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猛地将乌金战刃垂直刺入预设的导能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这具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只为此刻而存在。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震颤着脚下的土地。
以冯泽为中心,一股磅礴的金系精气如火山喷发,瞬间呈伞状向上扩散。
空气中的金属微粒在高速震颤中被强行凝结,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实验楼上方迅速撑开,向四周蔓延,最终将实验楼与梯田区完全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巨大金穹。
黑雨狂暴地撞击在金穹的表面,不再发出腐蚀的“嘶嘶”声,取而代之的是密如急鼓的“叮叮当当”声,那是无数金属雨滴敲击在实体化金系领域上的独特声响。
雨水沿着穹顶的弧度倾泻而下,在穹底汇聚成一条条湍急的金色河流,最终被广场四周的导流槽引导,汇入地下深处。
金穹之内,压抑而沉闷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涌动,空气不再刺鼻,但仍弥漫着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
冯泽站在穹顶之下,身形笔挺如松,然而右臂上金化的纹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胛骨蔓延,仿佛有无形的烈火在他体内燃烧。
与此同时,远处的暗影中,一道披着隔热斗篷的纤细身影,如幽灵般贴着外墙阴影,避开铁柱带领的巡逻队伍,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实验楼。
影火,这个沈知岸的忠实信徒,如同黑夜中的蝙蝠,其火系异能被他收敛到极致,仅在斗篷边缘偶尔闪烁着微弱的暗红光芒。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阴冷,精准地锁定在金穹与实验楼连接的三个能量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