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拉拢了窗帘,窗外的晨光仍能透过布料缝隙漏进来,给裴北的轮廓裹上一层朦胧柔光,勾勒出她的脊背与腰线。
外套滑落时,裴北的动作一停,把那件衣服从身后抓至面前,左右看了看周围,这才随手搭在床尾。
在她动作停滞的瞬间,祁韵沧目光略有闪烁,像是不想被她撞见,微微移了些视线。
好在裴北没回头,很快交叉双手,食指各勾着一边衣摆往上提。
为方便照顾人,她今天简单地束了发,伴着脱掉长袖衫的动作,她头发散了几缕,软软垂落在肩后。
裴北喜欢穿工字背心,祁韵沧是知道的。
简单,快捷,又方便锻炼。
裴北经常凑到祁韵沧旁边,叫祁韵沧看自己的运动成果;还爱问她,自己最近锻炼得怎么样,有没有比她厉害一点。
如今在这种场景,看到她那流畅矫健手臂的线条,不知怎的,也许是光线昏暗,抑或是醒来后太累,祁韵沧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起来。
应该开些窗透气的。她想。
裴北压根不知道祁韵沧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她把衣服堆叠在床尾,一件件整理好,再抽空去看她。
女人双眼安静地合着,连呼吸都均匀得很。
说不看就不看啊,好守规矩。裴北心里暗自嘀咕。
她规规矩矩躺到陪护床上,侧身面对祁韵沧,将手叠在脸侧,眼睛亮晶晶:“你、睡、了、吗?”
“......没。”祁韵沧轻轻吸了口气。
“是不是在等我。”裴北嘴角上扬,手掌穿过两张床之间的空隙,拉住祁韵沧的手。
女人不答话,只动了动手指,算作回应。
裴北悻悻而归,刚打算保持这个姿势睡觉,就听祁韵沧说了句:“练得不错。”
她瞬间心花怒放,脑子里咕噜噜冒气泡:“哇!韵沧你偷看我啊!”
裴北原本缩着身子侧躺在陪护床上,看祁韵沧如此破坏规矩,她索性支起上半身,隔着那点距离看她。
祁韵沧扭头回望,顺便把她的脑袋摁回去:“实话实说。”
裴北压低声音揶揄:“想不到,我们堂堂北极狐第一作战分队、兼余烬特邀作战队队长,也有说话不算——”
祁韵沧直接给她嘴捂住了。
裴北发出强烈抗议:“唔唔唔!”你的伤!
祁韵沧不为所动。
“睡觉。”她拧眉看着裴北,冷声下令。
裴北不住点头,祁队可不像她那么经逗,把人惹恼了,够自己喝一百八十壶的。
但嘴上的笑收不住,应该......不影响的吧?
祁韵沧淡淡扫了她一眼,报复般捏了把她脸颊,这才撤手。
裴北揉着并不痛的脸颊,重复道:“我会睡觉的!午安祁队!”
“待会见。”
祁韵沧躺回柔软的枕间,轻声说。
裴北找到她放在身旁的手,握在掌心,郑重道:“待会见。”
两人入睡很快,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各自响起。
裴北的意识也逐渐沉溺进黑暗。
她梦一向很多,这次也不例外。裴北梦见自己狂奔在路上,薛辰并排跑于她肩侧。
做过的许多次梦里,这回是薛辰唯一一次出现。
“你在干嘛?”裴北好奇。
薛辰撇头看了她一眼,只哼笑,不答话。
裴北心下奇怪,回头去看,却见身后空空荡荡,没人追逐在后方,行人也只诧异望着她们的行径。
梦里的一切总是极尽虚妄,有种半真半假的朦胧感,裴北没太在意,跟着薛辰一起行动。
“我会飞,你信吗?”薛辰突然开口,同时一把攀住外墙的水管,三下五除二就向上爬。
裴北毫不在意地笑答:“你会飞?那我不也会了。”毕竟两人用着同一副身体。
“反应倒挺快。”薛辰腿部发力,飞身攀上窗台边缘,眼看着就要往里翻。
“薛辰!你不要乱往别人家里跑啊!”裴北压低声音劝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薛辰斜着眼睛瞟她,嘴角泛起一丝嘲弄笑容:“谁说是别人家了?”
日暮西沉,两人就这样附在外墙说话,幸好她们所处的位置人迹稀少,否则让人看见,高低要被当成变态扣留。
“等等,”裴北从她的话里听出不对劲,快速瞅了眼四周,“这是医院?”还是祁队住的那家医院。
薛辰不再答话,两手一撑便越进窗台。心神恍惚间,裴北眼前一花,身体轻盈地前翻站定。
“小北她怎么可——”何梓澜的话音戛然而止,三人一齐望向突然消失、又突兀出现的裴北。
祁韵沧看着她的面色有些冷。
裴北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地举起右手,嬉笑着朝她们打了个招呼:“各位,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