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放在裴北肩上的手收紧了不少,她想要安慰,说出来的话却是:“刻度,你的任务取消,去和地面小队汇合待命。”
尖锐的哨音从耳中炸响,一连串打击让裴北脑子发懵,她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强行对上祁韵沧的视线,声线颤抖:“......去地面?我们都到这了,往前走就是枯爪总部,你让我去地面,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吗?”
“我理解你想报仇,可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还有......还有大家,你不能全扛到自己身上啊。”裴北生生咽下涌到嘴边的名字,眼眶里有模糊的湿意,她指枯爪的方向质问,“你刚才还说,我不是你的下属,但现在你却打算孤身面对全部的事?你没有异能,渡鸦,去那和送死没区别。”
祁韵沧紧抿着双唇,胸腔起伏的弧度都大了不少。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是送死?但在送死和眼睁睁看着裴北的大脑被蚕食殆尽前,她选前者。
“送死也好过看你变成怪物,”祁韵沧声音哑得厉害,她在用理智的话语压下翻涌的痛楚,“有地面小队支援我,你不用担其它,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刻度。”
裴北反倒笑了,祁韵沧的话不偏不倚,恰好成功激发了她那份反叛心理:“你看我服从过吗?”
祁韵沧表情剧变:“你——!”
她手一抬,裴北还以为她气狠了要把自己劈晕,吓得眼皮跳了两跳,只差没往旁边躲。
“等等,别吵。”老李无奈地和向涵对视,拦住处于爆发边缘的祁韵沧,“我瞒了你们一件事。”
她按下祁韵沧的手,看着红了眼的两人叹气:“和你们一起去枯爪的不止向涵,还有你们见过的那只怪物。”
裴北硬气不过半秒,她心虚地瞟了眼祁韵沧,小声嘟囔:“疯啦,和那玩意一块去,半路先被杀的是我们吧。”
祁韵沧没说话,冷冷剜着她。
“刻度的血足够把它引到枯爪,我已经安排人去办这件事了,”老李好笑地看着她们,“保险起见,我会带几个人送你们过去,再折返,所以不用担心它失控。”
裴北被祁韵沧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没由来地想,如果薛辰在这,肯定会说:哇,变异体自助,还是回转的耶。
裴北突然好怀念薛辰在的时间,至少能两个人一块挨祁队骂。
不过她没敢说,而是镇定自若抚上祁韵沧手背,安慰道:“队长,让我一块去吧?我不用血纹就行,对不对?”
面对小心翼翼征询意见的裴北,祁韵沧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其实,她知道裴北说的是实话,鹰眼那样庞大的一个体系,不会因为枯爪是分部就放松警惕,即便有向涵同行,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而裴北不能用血纹,面对地面的丧尸和枯爪巡逻队,处境也将极度危险。
祁韵沧想到了另一点。
老李能把这副后手瞒到现在,实力绝不止暴露出的那样简单,得抓紧查她和黎归远之间的联系才是。
“好,你和我们一起。”祁韵沧长出一口气,同意了裴北的要求。
看祁韵沧松了口,裴北这才将手放下,眉眼弯弯:“嗯嗯。”
“既然达成一致,你们就在这休息会吧,准备工作完成会有人来叫你们。”老李没多做停留,嘱咐完便带着向涵离开了医务室。
向涵关好门后,医务室的空气静默了很久,裴北满怀忐忑地扯扯祁韵沧衣袖,生怕她还在生气。
祁韵沧却坐到她旁边,反握住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软了声线:“抱歉,小北,我刚才......不该朝你发火的。”
“这有什么,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关心则乱嘛。”裴北悄声笑她,“不过,我真以为你抬手那一下是想打晕我。”
祁韵沧侧目瞟她,嘴角牵起小弧度:“不是打晕。”
裴北眼珠子转上两圈,当即反应过来:“那是......哇!韵沧,你好过分,你很久没打我了诶!上一次在什么时候?”
祁韵沧仔细回忆:“在......几天前?”
裴北:“我说的是真正的打!”
两人缓解先前紧张气氛的同时,老李和向涵走进食堂。李芳仍在咋咋呼呼跟人打牌,看到老李,她把面前的筹码全堆进底池,大喊着“全押”。
老李在李芳身边坐定,掀开她底牌查看:“听见些什么?”
李芳一把按住老李,不让她看:“她们怎么来的这、你很像黎归远、叫人查你的底细,还叫对面‘响尾’。”
“响尾......余烬的领袖?”老李沉思了一会,突然笑开,“一个从鹰眼逃出来的,一个效力于鹰眼又突然和他们开战的,以及一个她叫我们小心点的,队伍组成还挺复杂。”
“向涵,你这趟估计能看到不少好戏。”
向涵再无裴北她们面前的冷漠,抢走李芳的底牌就翻:“一切都在按你的安排进行,渡鸦看见我输血了,刻度也一直盯着我,可能想知道我的血纹为什么比她隐蔽。”
老李起身:“让她猜吧,但这两人也没人说的那么坏——你多观察。”
向涵应下:“好。”
老李接下来说的话让李芳变了脸色:“她是同花。”
“喂!不带你这样玩的啊老李!”李芳气急。
“下次别再带牌走了。”
留下这句话,老李走出了众人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