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腥气的阴风扑面而来,祁韵沧将裴北拉到自己身后:“够了。”
老李点点头:“那就出发吧。”
路过向涵,老李像想起来什么,回头问祁韵沧:“先让向涵跟我们走在前面吧?我需要她探路......你意下如何?”
祁韵沧思考半晌,给了个简短回答:“可以。”
老李挥动手臂,让队伍跟着她进入密道,祁韵沧正要一块进去,却被裴北拉住了。
裴北止住祁韵沧动作,迈步走到她前方,小声道:“渡鸦,我走前面吧,虽然不能用血纹,但我不怕它抓,安全点。”
李芳正抱胸倚在密道口,就等她们进去后关门,闻言,忍不住吐槽道:“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血纹只是不怕普通丧尸抓咬,二阶以上的变异体一挠一个准。”
“李芳。”老李出言警告。
李芳撇撇嘴,压根没有说错话的愧疚:“我不说就是呗,一路平安。”
祁韵沧本想劝阻裴北,听李芳说完这些,她和裴北视线交汇一瞬,没再调整位置。
两人都捕捉到了一条关键信息:血纹被变异体抓咬到,是会感染的。
可裴北与过不少变异体交过手,为什么她没被感染?
钻进密道前,裴北飞速回头,和祁韵沧以气声说了个“查”字。有条件的情况下,她们会把近几天的事尽可能查个明白。
随着祁韵沧进入,身后大门缓缓关闭,吞没了最后一缕投入密道的光线。
墨色如潮水般袭来,将整支队伍席卷其中。只余脚步和衣物摩擦声的黑暗里,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幽闭空间带来的压力。
如果不是老李开了手电,恐怕黑暗带来的压迫感会更强。
整支队伍小心翼翼,因为知道变异体对光线敏感,她们只能用最弱的手电档位打光,走得如履薄冰。
狭小空间对耳膜的压迫极大,祁韵沧下意识回头,后方的黑暗像是如影随形的怪物,她闭了闭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裴北身上。
除了湿霉的土腥味,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铁锈味道。
行程过半,走在前面的向涵突然停住,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有颤动传来。老李立刻抬起手掌,止住了队伍前行的脚步。
伴随沉闷的挖掘声,队伍脚下的颤抖愈加剧烈,粗重的喘息正逐渐逼近她们。
裴北屏住呼吸,掌心的冷汗和手套布料摩擦,她只听见祁韵沧均匀的气息,温热暖意呼在她后颈,驱散了地底附着在皮肤表面的阴冷。
“哗啦——”
一只利爪猛然破开土层,变异体出现在众人视野,它贪婪地四处嗅闻,恨不得将头都埋进浸了血的泥里。队伍大气不敢出,像一排被冰封的雕像,连呼吸都放到一个相当缓慢的频率。
变异体闻来闻去,却没朝着枯爪方向走,而是接近了队伍所在的位置。
它身上的味道极其难闻,除了腐臭、焦糊,还有一股刺鼻的药水味。裴北很难形容那种味道,这变异体仿佛从倒满福尔马林的阴沟里爬出来的,又被一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熏得人鼻子疼。
“呜。”
下一秒,变异体嘴中发出似哭似疑的声音,直直盯向队伍方向!
这变异体难道闻得出血液的主人?淋在地面的那些满足不了它?
裴北短促地抽了口气,握着祁韵沧的力道霎时加重不少,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
该死,老李的方案太冒险了,她应该考虑周全再同意,至少等变异体离开密道再出发,这样面对面地对峙,根本来不及反应。
祁韵沧缓慢翻转手掌,指尖在她腕间敲打着,节奏均匀,如同从屋檐滚落的水珠,一滴、两滴、三滴。
什么意思?
裴北眼睛一眨,果然分了心,仔细辨别着祁韵沧传达过来的信息。
祁韵沧用的是摩斯密码,看不见的情况下,这种方法传递指令更准确。
变异体仍嗅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气味,似乎想要从中分辨出什么。
祁韵沧相当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串密码。
裴北心脏砰砰直跳,让人头晕目眩的紧张气氛里,她一点点拼凑着对方通过脉搏递来的话。
我在......别紧张。
即使知道祁韵沧在宽慰自己,裴北也没法有分毫懈怠。这变异体都快和向涵鼻子贴鼻子了,老李还没有半点反应,就不怕大家都死在这吗?!
她正欲回头叫祁韵沧撤退,祁韵沧却猛地伸手,掌心卡在她下颌,不让她有过大的动作,以免吸引到变异体注意。
与此同时,老李手上狠狠按动遥控,一声不大可又足以让所有人惊出冷汗的爆炸在变异体后方响起。
变异体像是被这声音吸引,生生止住前行的动作,硕大的眼珠在向涵面前快速转动,露出浑浊的眼白,又快速复原。须臾,它猝然扭头,鼻腔中喷出腥臭的热气,骨骼噼啪爆响,四肢并用着朝枯爪方向狂奔。
“走!”老李低声下令。
向涵却没动弹,她像是被突然间抽空了所有力气,扶着墙艰难吐出半句:“老李,你......”
向涵没说完剩余的话,毕竟裴北二人还在身后,简单恢复了力气后,她恹恹摆手:“你们先过去,我走后面。”
也不管老李是何表情,向涵挤开队伍,走到祁韵沧后方,甚至压着声干呕了一下。
“......你还好吗?”裴北语气担忧。
向涵急促呼吸着,她咬牙说道:“死不了,不用管我,我待会就过来。”
她都这样说了,裴北自然不好再多言,跟着队伍向前冲刺起来。
祁韵沧侧目看了眼虚脱的向涵,又看向裴北的背影,眉梢微扬,一并朝着枯爪的方向奔跑。
“老李,你挺缺德啊,”等祁韵沧她们离开,向涵靠着潮湿的土壁低声咒骂,“抽我的血引那玩意,还不让我动,就不怕我死你跟前?”
向涵周围空无一人,位于队伍最前方的老李却像是听见了她的话,残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