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骁脸色瞬间比刚刚还要黑上了几分，却也只说了句：

“正是，自从醒来就记不得了。”

谢惊尘又问道：“那你有何打算？”

“打算？我要有何打算？”顾云骁回道。

“你不记得她，总不会还要一直留她在府里吧？”谢惊尘满脸震惊，“就算你不打算再娶，也不能让她顶着个将军府夫人的虚名，

磋磨一辈子吧？”

顾云骁一时没了言语，不知道如何回答，就是不想告诉他，自己和祁清婉今后会和离。

“你既不记得她，更不记得曾对她有情，也该早些为她打算，不枉你们夫妻一场。”谢惊尘语重心长地说。

“惊尘为何如此关心我将军府主母的去向？”顾云骁拉长个脸，“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谢惊尘一笑，一派端方君子之姿，竟令顾云骁这样英朗清俊的人也觉着他的好看，完全不输自己。

“我对清婉，是钦佩和欣赏，若说想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自由快活。”

顾云骁心头不知作何感想，闷闷地没有说话，片刻后站起身来：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谢世子，请！”

谢惊尘哭笑不得地看着顾云骁的背影，这提到祁清婉，“惊尘”都变成“谢世子”了，真真不像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将军府。

顾云骁下车后，径直朝着书房走去，却在廊下遇到了祁清婉。

许是刚与谢惊尘谈到她，顾云骁没有像往常一样，点个头就走开，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向了她。

“将军可是有事？”祁清婉察觉了他的异状，开口问道。

“咳咳…”冷不丁被她一问，顾云骁干咳了几声，“无事，无事。”

祁清婉闻言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又被叫住。

“慢着！”

祁清婉转身看着顾云骁，就见他脸上有一丝犹疑，开口问道：

“你……可是真的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将军何出此问？”祁清婉觉得奇怪极了，顾云骁这些日子以来无事从不主动与她讲话，今天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你别管我为何问你，你只要如实回答我。”顾云骁烦躁地一挥手。

祁清婉也不再纠结，点点头：“想，自由自在的日子谁不想过呢，难道有人喜欢处处被束缚被限制，被关起来、绑起来吗？”

“让你待在将军府，是不是很不自由？”顾云骁又问，紧紧盯着祁清婉的脸，等着她回答。

祁清婉看着顾云骁表情似是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又想起前些日子他说过的话，认真说道：

“将军府里琐事多，事事都需要操心看顾，自然谈不上自由自在，可若是我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便也无所谓。”

“不过将军也说了，你我日后必会和离，和离后你会有新的夫人，我离开后自然会有我的自由，就不劳将军挂心了。”

顾云骁听了脸上看不出喜怒，手却悄悄握成了拳。

“我不会有什么新夫人。”

冷冷撂下这一句，顾云骁便匆匆离开了，留祁清婉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自那日后，顾云骁与祁清婉还是不冷不热地相处着，似是那日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将军府的日子也依旧有条不紊地过着，晨起的汤药依旧按时送到顾云骁案头，午后的点心也从未间断，只不过都是祁清婉院里的

丫鬟送来的。

顾云骁依旧每日早出晚归，朝堂上与三皇子萧景曜的交锋愈发激烈，校场上的操练也从未停歇，忙得脚不沾地。

顾云骁休沐这日，祁清婉带了小桃，拿着点心和汤药朝书房走来。

原本祁清婉日日都是派了别的丫鬟来，可刚刚带了点心去祖父那里请安是，又见祖父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便答应了他也亲自来给

顾云骁送些点心来。

彼时顾云骁正对着兵册凝神思索，眉头紧蹙，连站在一旁的戚枫都大气不敢出。

书房似是好些日子没有把守的侍卫了，祁清婉便直接推了门进来，将药碗放在案几一角，道：“将军，汤药温好了，趁热喝吧。”

话音刚落，就见顾云骁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随即又恢复了冷脸，抬手挥了挥：“放下吧，我稍后再喝。”

祁清婉没有多言，又把点心食盒递给戚枫，微微福身要退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顾云骁不慎碰倒了案上

的墨锭，乌黑的墨汁瞬间洒在了兵册上，晕开一大片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