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不会明白,人生所有的选择皆是自取,所有的恶果皆是自种。是她贪慕虚荣、执迷不悟,是她心性歹毒、助纣为虐,一步
步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人生,与旁人无干,与命运无咎。
任由祁清柔癫狂嘶吼、肆意诅咒,祁清婉始终默然伫立,耐心等候她尽数发泄完毕。
待祁清柔嘶吼力竭,气息紊乱,便缓缓噤了声,瘫软在牢栏边喘息不止。
祁清婉这才缓缓开口:
“你骂够了,闹够了,便说正事。”
“你说有关于顾云骁的事告知我,究竟是什么?”
听见祁清婉的问话,祁清柔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再度爆发出一阵凄厉疯狂的狂笑,笑得浑身颤抖、泪水横流。
“哈哈哈!你想听?”
她死死盯着祁清婉,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字字诛心:“祁清婉,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心心念念等着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北狄兵强马壮、地势险峻,沈砚之潜入大宸十数年,与皇室贵族、权臣交好,熟知大宸国情军备,更是通晓顾家惯用的战术,
早就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层层陷阱!”
“镇北军胜了几次而已,不懂见好就收,顾云骁反而率大军孤军深入,后面必是后援断绝、粮草耗尽、死伤惨重!”
“顾云骁此番远征,必定是深陷绝境、插翅难飞!他定然是有去无回、尸骨无存!”
“你就算再会持家,再会迷惑他的心又怎么样?!你再在这上京日日等候、夜夜牵挂又怎么样?!”
“你守着空荡荡的将军府,守着遥遥无期的归期,最后等来的,只会是他的死讯!”
“我在地下等着你!等着看你余生孤寂、日日煎熬、夜夜悔恨!等着看你半生空守、一无所有!”
祁清婉静静听着,并未因为祁清柔的恶毒言语动摇半分,却只是觉得心中最后一丝期许,还是落了空。
她本以为,祁清柔毕竟从边关回来,近身跟随顾云骁数月,又与沈砚之暗中勾结,或许真的知晓一些隐秘,能让她知道些顾云骁
的近况,甚至能给镇北军提供些帮助。
结果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女人临死前的不甘,专门找她来宣泄情绪,想要在临死之前,再狠狠刺伤她一次,求得最后一丝扭曲
的快意而已。
失望之余,心底仅剩的耐心彻底耗尽。
祁清婉抬眸,嘴角竟挂上一丝浅淡的笑意,语声清冷如霜,字字锐利:
“祁清柔,你到死都不知悔改,着实可悲可叹。”
“你这个人偏执贪痴、妒火焚心,事事怨天尤人,从不自省其身。你落得今日身败名裂、必死无疑的下场,从来不是旁人所累,
皆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顾云骁是我祁清婉名正言顺的夫君,我们之间如何都不容他人置喙,尤其是你,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更何况他心怀家国、镇守边疆、以身护国,他无愧天地、无愧苍生、无愧本心。岂容你这通敌叛国、祸乱家国的罪人随意诋
毁、肆意诅咒?”
“你说他回不来?”祁清婉顿了顿,笑容更加纯良无害,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已是活过一世的人,你可以放心,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大宸将士百战不屈、铁骨铮铮,顾云骁
筹谋深远、智计无双,不日就将凯旋而归。”
“而你,和上一世一样,再怎么机关算尽,终究是作恶多端,难逃律法制裁、天道轮回。明日午时,便是你的死期,你且好好等
着,为自己的恶行赎罪伏法。”
“你只管安心赴死,黄泉路上,不必再妄念旁人、徒增笑话。”
一番半真半假的话,清冷利落、坦荡铿锵,字字句句戳破祁清柔所有的虚妄与偏执。
“你胡说!你胡说!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祁清柔闻言,癫狂的笑意骤然僵在脸上,眼底的怨毒与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气急败坏取代,她再度疯狂挣扎嘶吼,却已然无力回
天。
祁清婉懒得再看她这狼狈疯癫的模样,转身抬步,径直走出阴冷死寂的囚牢,步履从容,不曾回头。
厚重的牢门在身后重重闭合,隔绝了内里所有的戾气、疯狂与绝望。
走出刑部大牢,迎面而来的是夏日暖风和澄澈天光,朗朗晴空、万里清明,与牢内的阴暗死寂判若两个天地。
可祁清婉站在阳光下,只觉心底寒意沉沉,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