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操场上搭起了临时舞台。灯光架起来，红蓝黄绿的光柱在暮色里扫来扫去。

阿翔走到宋振旁边时，宋振正看着台上调试音响的工作人员。他侧过脸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没说话。

周围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聚。有人举着荧光棒，有人拿着手机准备录像。嘈杂声混着音响里偶尔传出的刺耳电流声，嗡嗡的一片。

阿翔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宋振忽然开口。

“张小冬过来的时候，你的嘴角下压了两秒。”他目视前方，声音很平。

阿翔愣了。

他转过头看宋振，宋振没看他，还在看台上。侧脸的线条被舞台的灯光勾出一道亮边。

“你怎么……”阿翔说到一半停住了。

宋振没接话。又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不是又在意了？”

阿翔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宋振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尾音拖着，有点长。是那种“你说是就是吧”的语气。

阿翔看着他，忽然有点不自在。那种被看穿的感觉，痒痒的，又有点恼。

他伸手，揉了一把宋振的头发。

宋振被揉得往前倾了一下，头发乱了，几根翘起来。

“哎，干嘛？”他转过头，眉头微微皱着，但表情没有生气。

阿翔把手收回来，说：“你头发翘了。”

宋振看着他，呼了一口气，转回去继续看台上。他伸手想理一下头发，理了两下，没理好，索性不管了。

阿翔假装看表演。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舞台上的灯光变了，变成鲜艳的红色，又变成蓝色。那些光扫过来，扫在宋振脸上，他的脸忽明忽暗，一会儿被照成暖色，一会儿又沉进暗里。

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楚。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弧度，还有那颗在耳朵后面的痣，随着光线的变化时隐时现。

他的眼睛看着台上，瞳孔里倒映着那些闪来闪去的光。随着台上的表演，他的眼珠会微微转动，很轻，很缓，像在跟着什么移动。

阿翔不知道台上在演什么。

他只是看着宋振。

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呼喊，像是台上的表演到了精彩的地方。宋振的眼睛跟着转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好像也被吸引了。

阿翔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有点重，有点快。

他看着宋振的侧脸，看着刚刚被自己揉乱的头发，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嘴角那一丝很淡很淡的弧度。不知道是被台上的表演逗笑的，还是只是那个角度看起来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