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咽下嘴里的肉。

“第三，跑的时候别回头。回头就慢了。”

李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觉得你可以写本书，《食堂抢饭从入门到精通》。”

王明：“等我退役了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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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这边：

数学卷子摊在桌上，他扫一眼题目，笔就开始动。步骤简洁，思路清晰，最后答案写上去，一气呵成。

旁边张浩凑过来看一眼：“这题你这么快？”

阿翔“嗯”了一声，翻到下一页。

但历史复习资料摊开的时候，他就没那么快了。

书上画满了线，红的蓝的，一条叠一条。他盯着“鸦片战争爆发时间”那一行，嘴里默念：“1840，1840，1840……”

念了五遍，合上书，闭上眼。

1840。记住了。

他翻开下一页。“第二次鸦片战争时间——”

他愣了一下。

刚才那个是多少来着？

他又翻回去。1840。对。

然后他继续念：“1856，1856，1856……”

张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这样背没用。”

阿翔没抬头：“那怎么背？”

张浩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但我女朋友说，要理解着背。”

阿翔看他一眼：“你女朋友文科生？”

张浩：“……你怎么知道？”

阿翔没回答，继续念他的1856。

宋振这边：

英语卷子，完形填空。他扫一眼选项，笔尖点过去，A、C、B、D，一路顺畅。阅读理解，看完第一段就知道主旨大意，选项里的陷阱扫一眼就绕过去了。刷几下就写完了。把旁边的李旭看的目瞪口呆。

但语文作文题让他停了很久。

题目给了一段材料，让写“论坚持”。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阿翔在投手板上重复投球的样子。

不行。这个不能写。

他换了个思路：可以写古代名人，写司马迁写《史记》，写苏武牧羊……

但写着写着，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旁边李旭探过头来：“你作文写啥呢？”

宋振用手挡住：“别看。”

李旭：“哟，还保密？”

宋振没理他，继续写。写到一半，他停下来，看着自己写的那些四平八稳的句子。

每次都是这样。阅读理解能拿分，作文永远中等偏上，但就是写不出高分。老师说“缺一点灵气”，他不知道灵气是什么。

他把笔放下，撑着脸看窗外。

窗外的操场空荡荡的，没人。

他想起阿翔在训练场上的样子，想起他说“再来一次”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他转回来，继续写那个四平八稳的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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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删删改改的消息

宋振这边：

手机放在书桌上，屏幕亮着。

他和阿翔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发的“睡了没”，阿翔回的“没”。

现在是21:47。

他打了几个字：“今天复习怎么样？”

盯着看了两秒，删掉。

又打：“历史背完了吗？”

又删掉。

再打：“明天训练吗？”

太刻意了。删掉。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一句：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答案多少？”

发送。

三秒。

手机震了。

阿翔：“118”

阿翔：“你也不会？”

宋振看着那个“118”，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他打字：“会。对一下答案。”

发送。

对面秒回：“哦。”

宋振盯着那个“哦”字。

一个字。太敷衍了吧。

他正想着回什么，对面又震了。

阿翔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狗蹲在地上，眼睛亮亮地看着镜头，旁边配字：“在干嘛？”

宋振看着那只小狗。

像谁呢。

他点开自己的表情包，翻了翻，找到一个：小猫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旁边配字：“没干嘛。”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

阿翔回了一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宋振盯着那个摇来摇去的尾巴，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屏幕又亮了。

阿翔：“明天图书馆？”

宋振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回什么？

“好。”

太简单了。

“几点？”

也行。

他打了“好，老地方”，发送。

对面秒回：“嗯嗯。”

宋振盯着那个“嗯嗯”，嘴角又往上扯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

屏幕又亮了。

阿翔发了一张图片，是他历史复习资料上画的重点，乱七八糟的线，还有旁边手写的“1840”“1856”“1894”。

图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背完就忘，烦。”

宋振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忽然觉得……

可爱。

他打字：“1840鸦片战争，1856第二次鸦片战争，1894甲午战争。”

发送。

对面秒回：“记住了。”

宋振看着那三个字，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屏幕又亮了。

阿翔：“晚安。”

宋振打了“晚安”，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上，闭眼。

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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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这边：

他趴在床上，两只脚上下摆动，床单都被他蹭皱了。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着。

他盯着宋振发来的那个“晚安”，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摇成直升机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晚安”。

然后他想起今天历史复习时的事。那些年代，背了忘，忘了背，烦得要死。但他给宋振发消息吐槽，宋振就把三个时间点列给他了。

他盯着天花板，想：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然后又想：

他怎么回消息这么快。

然后又想：

他会不会也在等我的消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咚咚的。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又拿起来，翻到和宋振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今天发的，昨天发的，前天发的……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又闷闷地笑了一声。

如果他有尾巴，床板都要被他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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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李旭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大学霸们，你们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

宋振没理他。

“别冷暴力呀，这几天你们总不在我身边，搞得我都没有复习搭子了。”

宋振：“李旭，你的历史复习资料呢？”

李旭捂了捂胸口，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好，我退出。”

他把复习资料给了宋振。宋振转手给了旁边的阿翔。

阿翔看了看递过来的资料，又看了看，正低头写着什么的宋振，嘴角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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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的观察日记：

自习课上，李旭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书，但没在看。

他在想这几天的事：

·王明复习资料上画小人

·张浩给女朋友打电话

·张小冬没压力到处晃

·教练的女儿当监工睡着了

·走廊上女生们“走动式记忆”结果全忘了

·王明抢饭的神级表现

他想：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事。都有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小动作。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振。宋振还在看书，侧脸被台灯照出一道亮边。

李旭想：我也要有自己的事。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小动作。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是什么。

然后他趴下去，脸埋在手臂里。

算了，明天再想。

窗外的蝉叫了一整天，终于歇了。